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帝王的威压。
许久,他才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两个番子的心上:
“让开。”
两个东厂番子彻底愣住了。
他们想拦,却不敢动。
因为面前站着的,是大明的嗣皇帝。
哪怕他现在被魏公公软禁,哪怕他看着懦弱无能,那也是未来的天子。
他们只是东厂的底层小卒,谁敢拦皇帝的路?谁敢担下这个谋逆的罪名?
就在两人愣神的瞬间,林砚抬手推开了虚掩的后门,大步走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身后,两个番子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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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冰凉的银光。
巷子深处,停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轿子旁边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灰衣人,看见林砚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王爷,请上轿。”那人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林砚看着他,沉声问道:“你是谁?”
“回王爷,奴才是皇后娘娘的人,专程在此等候王爷,护送您回信王府。”
林砚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弯腰钻进了轿子里。
轿帘落下,轿子立刻被抬了起来,平稳却飞快地往前走去。
林砚坐在颠簸的轿子里,手始终紧紧攥着腰间那把匕首,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急促而密集,轿子在京城的小巷里左拐右拐,颠得他七荤八素,却始终没有停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王爷,到了。”
林砚掀开轿帘,抬眼望去,瞬间愣住了。
熟悉的朱红大门,门口两尊熟悉的石狮子,檐下挂着的信王府灯笼,在夜色里泛着暖黄的光。
他回来了。
活着回到了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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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的小厮看见他,手里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惊得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捂住嘴,快步迎了上来:“王……王爷!您回来了!”
林砚没理会他的震惊,快步穿过前院,往正院走去。
刚走到正院的月亮门,一个素白的身影就迎了上来,是信王妃。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眼眶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哭了很久。看见林砚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爷?”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脚步踉跄着上前,“您……您怎么回来了?”
林砚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那只手在他的掌心,止不住地发着抖。
“我没事。”他轻声道,“我回来了。”
王妃看着他,积攒了数日的担忧与恐惧,终于在此刻决堤,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扑进他的怀里,哽咽着道:“臣妾……臣妾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林砚轻轻揽住她,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别怕,我回来了,不会有事了。”
他抬起头,看向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清冷的月光洒在槐树叶上,泛着一层细碎的银光。
他回来了。
活着从那座吃人的紫禁城里,闯了出来。
可明天呢?
明天,宫里会发生什么?张皇后能不能稳住局面?魏忠贤会不会狗急跳墙,提前动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踏出紫禁城后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