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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满脑子都是「千万别亡国,千万别上吊」
林砚是被殿外一阵细碎的嘈杂声吵醒的。



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很高,明晃晃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泼洒进来,落在明黄色的帐幔上,映得整座寝殿都泛着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他愣了足足好几秒,混沌的脑子才终于清醒过来——这里是乾清宫,是大明帝王的寝殿,而他,是昨天刚刚走完登基大典的永熙帝,朱聿琛。



门外传来富贵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陛下,您醒了吗?魏公公在殿外候着,说有要事向您禀奏。”



林砚撑着榻沿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要事?能有什么要事?



他昨天才刚熬完那场耗时一整天、耗尽心神的登基大典,连一夜安稳觉都没睡踏实,今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他甚至还没完全消化自己“大明皇帝”这个新身份,就要被迫开始处理这堆烂摊子了。



“让他进来。”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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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被轻轻推开,魏忠贤躬身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谄媚笑容,只是眼底的审视从未散去。他双手捧着一摞厚厚的奏折,腰弯得极低,恭恭敬敬地走到榻前:“陛下,这是今日各衙门递上来的奏折,请陛下御览批朱。”



林砚的目光落在那摞快堆成小山的奏折上,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头瞬间就大了。



昨天刚登基,今天就要开始干活?这皇帝当得,比他以前在实验室里通宵赶论文、做实验还要累。



“魏公公,”他刻意放缓了语气,摆出一副懵懂无措的样子,“朕……朕刚登基,朝堂上的规矩、奏折里的门道,什么都不懂。这些折子,还是劳烦你们去处理吧,朕信得过你们。”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却依旧躬身不退:“陛下说笑了,批阅奏折、裁决庶务,本就是天子的本分。只是有些折子事关重大,必须陛下亲自过目御批。比如——”他从那摞奏折里抽出最上面的一本,双手递到林砚面前,“这是辽东经略袁崇焕递来的急折,言说后金铁骑又犯边境,宁远一线告急,恳请陛下速发军饷、增派援兵。此事关乎辽东安危,奴婢不敢擅专。”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袁崇焕?



那个在历史上被崇祯帝凌迟处死,死后背负了百年骂名的袁崇焕?那个一手筑起关宁锦防线,硬生生挡住后金铁骑,却最终落得身首异处下场的悲剧将领?



他接过奏折,指尖触到粗糙的宣纸时,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展开奏折,密密麻麻的楷书映入眼帘,晦涩的文言句式绕得他头晕目眩,看了半天,也只勉强看懂了最核心的几句——后金犯边、边军缺饷、请增援兵。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批了?可如今大明国库空虚,连宫里的用度都在缩减,军饷从哪里来?不批?万一宁远失守,后金铁骑长驱直入,这风雨飘摇的大明,就真的离覆灭不远了。



进退两难。



他只能抬起头,装作茫然无措的样子看向魏忠贤:“魏公公,以前皇兄在位时,这种边关急折,都是怎么处置的?”



魏忠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语气却依旧恭敬:“回陛下,先帝在时,这类折子通常先交由兵部议处,再由内阁票拟处理意见,司礼监代为批红,最后呈陛下御览用宝即可。”



林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点头:“那就照旧!你们先议,议好了把结果告诉朕,朕直接用宝就是。”



魏忠贤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复杂至极。里面有试探,有如愿以偿的满意,更有一丝藏不住的轻蔑——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连奏折都不敢看,只会把所有事都推给旁人。



“奴婢遵命。”他躬身应下,捧着那摞奏折,缓缓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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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走后,寝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砚坐在榻上,愣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到他的膝盖上,才缓缓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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