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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长风继续说:“他能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什么荣誉,也不是为了什么理想。他就是为了一口气——想证明给他的苗连看,特种部队不是什么难事。苗连说他不行,他偏要来。”
何志军的眉毛挑了一下:“呦,还是小苗的兵?小苗那脾气,能带出这样的兵?”
“苗连是严,但对他是真的好。”顾长风说,“他不服气,是因为苗连说他不够格。他来这里,就是想证明自己够格。”
何志军看着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眼神里有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温和。
“所以呢?”
“所以——”顾长风深吸一口气,“我希望如果有天他真的犯浑,您能给个机会,拉他一把。他不是孬种,他就是倔。倔驴那种倔,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那种。但这种人,一旦明白了什么是军人,他会是最好的兵。”
何志军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着河面上的阳光,沉默了很久。河水哗哗地流着,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久到顾长风以为他没听见。
“好。”何志军说,“我答应你。”
顾长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何叔!”
“别谢我。”何志军重新拿起鱼竿,“我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你要是表现不好,我照样把你踢出去。”
顾长风嘿嘿一笑:“您放心,我不会给您踢我的机会。我爷爷说了,顾家的兵,只能站着走出去,不能躺着抬出去。”
警卫员蹲在小庄旁边,用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过了一会儿,小庄悠悠地醒了过来。他眯着眼睛适应光线,脑袋嗡嗡地疼,眼前模模糊糊地看到三个人影。他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顾长风。
“疯子?”小庄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你怎么在这里?”
顾长风蹲下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和树叶:“路过。大叔救了你,我只是路过。你怎么搞的?”
小庄揉着额头,慢慢坐起来。他的脸上还有几道血痕,但精神还好。他想了想,说:“我记得我在摘兰花,想带给小影。看到一朵开得特别好的,长在坡边上,我伸手去够——然后就滚下来了。”
顾长风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为了摘一朵花,从山坡上滚下来?”
“那花挺好看的。”
“差点把命摔没了。”
“那不是没摔没吗……”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他转头对何志军敬了个礼。
“何叔,我先走了。庄,营地见。”
何志军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睛还盯着鱼漂。鱼漂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了。
顾长风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庄:“你缓缓,别急着赶路。地图画得跟鬼画符似的,急也没用。还有,那兰花蔫了,回头再摘,别爬那么高。”
小庄点了点头,摸了摸口袋里的兰花,花瓣已经蔫了,叶子也折了,但他没舍得扔。
顾长风转身走进林子。走了几步,他又探出头来,朝何志军喊了一句:“何叔,那鱼篓空的,您钓一上午了,真一条没有?是不是您钓鱼的姿势不对?”
何志军头也不回,声音悠悠地飘过来:“这河里的鱼认识我,不敢上钩。你小时候不也不敢见我吗?见了就跑。”
顾长风嘿嘿一笑,缩回林子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何志军坐在石头上,看着河面上的阳光,嘴角微微翘着。警卫员站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大队长,那小子是谁啊?跟您说话没大没小的。”
何志军把鱼竿往上一提,鱼钩上空空如也,鱼饵早被鱼吃光了。他不紧不慢地重新挂上鱼饵,抛线。
“原军区顾副司令的孙子。”他说,“跟他爷爷年轻时一样,没大没小,天不怕地不怕。”
警卫员愣了一下:“那——那个晕倒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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