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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老虎侦察连的兵。”何志军说,“小苗带出来的。”
“那咱们还管不管?”
何志军没回答。他看着河面上的鱼漂,沉默了很久。阳光在水面上跳跃,鱼漂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管。”他说,“好兵,不能糟蹋了。”
小庄坐在草地上,揉着脑袋,看着顾长风消失的方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散落在旁边的兰花——花已经蔫了,花瓣上沾着泥,叶子也折了。他捡起来看了看,塞进口袋里。那是要带给小影的,蔫了也得带。
何志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庄炎。”
“到!”小庄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脑袋一阵晕,晃了一下才站稳。
何志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朵花,蔫了。”
小庄低头看了看口袋,点了点头。口袋鼓鼓的,花的形状还在。
“下次摘花,看路。别光看花。再滚下来,没人救你。”
“是。”
何志军转过头,继续钓鱼。阳光照在他的草帽上,照在他的鱼竿上,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小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警卫员朝他使了个眼色——走吧,别打扰大队长钓鱼。
小庄背上背囊,朝何志军敬了个礼,转身走进林子里。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何志军坐在石头上,草帽遮住了脸,鱼竿一动不动。阳光洒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河水哗哗地流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过身,继续走。口袋里,那朵蔫了的兰花贴着他的心跳。
监控室里,马达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了走了,都走了。大队长还在钓鱼。”
高大壮端着空杯子,靠在椅背上,表情复杂。他盯着屏幕上顾长风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那个顾长风,”马达说,“胆子是真大。跟大队长称兄道弟的,还嫌人家鱼篓空。”
高大壮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
“他不是胆子大。”高大壮说,“他是心里有数。知道什么时候该疯,什么时候该收。跟大队长套近乎是疯,帮战友求情是收。这种人——”他顿了顿,“不简单。”
马达愣了一下:“你这是在夸他?”
高大壮没回答。他端着空杯子,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块。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继续监控。规定时间之内,谁回来晚了,淘汰。”
“是。”
窗外,阳光正好。丛林里,顾长风一个人走在林间小道上,手里的匕首不停地砍着挡路的藤蔓。他掏出那张抽象的地图,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掏出指南针确认了一下方向。
“狗头老高,”他一边走一边嘀咕,“你给我等着。回去我非得让你把那鸡翅烤熟了再给我咬。上次那个半生不熟的,害我拉了两天肚子。”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密密的林子,看不见河,也看不见何志军和小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说什么。
他转过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又自言自语地来了一句:“何叔钓了一上午,一条鱼都没有。这要是让我爷爷知道了,能笑话他一年。”
他嘿嘿笑了一声,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