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渗出了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干草上。小庄站在后面,死死地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渗出了血丝,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刘上士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着臭水沟边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什么,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耿继辉站在最前面,双手撑着围栏,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尾音在微微发颤,像一根绷紧的弦。
“都冷静。”他说,“冷静。别中了圈套。”
“我怎么冷静!”邓振华转过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的表情近乎狰狞,“他杀了我最好的兄弟!十几年了!从十二岁开始!我就在啊陪在他身边”
“冷静!”耿继辉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根棍子砸在邓振华的胸口上。邓振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
围栏外面,一个“毒贩”看着这一幕,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端起手里的步枪,枪口朝下,对着地板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实弹打在地上,泥土飞溅,声音在空地上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菜鸟们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没有人蹲下,没有人抱头,没有人求饶。七个人站成一排,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开枪的“毒贩”,像七堵墙。
“吵什么吵!”那个“毒贩”把枪往肩上一甩,走到围栏前面,歪着头看着邓振华,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你说水沟里躺着的那个?你兄弟?”
邓振华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眼睛里的火能把人烧成灰。
“毒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烟。烟雾在两人之间飘散,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真不好意思啊,本来想留他一命的。那小子嘴硬,什么都不肯说,问他叫什么,他说‘不知道’,问他哪个部队的,他说‘不知道’,问他来这儿干什么,他说‘旅游’。”他弹了弹烟灰,“没办法,只好清空弹夹了。”
他说“清空弹夹”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邓振华的眼睛瞪得像要裂开。他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他猛地伸出手,穿过围栏的缝隙,朝那个“毒贩”的衣领抓去。铁丝划破了他的手腕,血珠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我杀了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毒贩”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嘴角微微翘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
“把他拉出来。陪他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