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九章地图室的访客
r />
索菲的手指从标签上收回来。



“它看你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它用两只眼睛看我。不是同一时间。是先用左边的,然后用右边的。”朱利安说,“别的鸡看我时,只用一只眼睛。另一只看别的地方。它两只眼睛都看了我。”



索菲沉默了几息。她转过身,走向石板。拿起粉笔。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阵列里,找到标着“poulet”的那一行。昨天她在问号后面加了一个j。今天,她在j后面加了一个新的符号。不是数字。是一个朱利安认识的符号。加号。+。



“配方定了。”她说,没有转身,“椴树花。盐量——比三分之一勺多半勺。以后封装鸡肉,就照这个。”



她把粉笔放回凹槽里。



朱利安站在长桌前。配方定了。鸡肉。椴树花。比三分之一勺多半勺盐。他的名字的首字母,后面跟着一个加号,刻在——不是刻,是写在索菲·阿佩尔的石板配方表上。不是学徒的笔记。是配方。定了。



外面,院子里传来敲门声。



三下。均匀的,克制的,不轻不重。



索菲和阿佩尔先生同时抬起头。父女二人对视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朱利安捕捉到了。那不是“有人敲门”的眼神。那是“这个时间,这个节奏,是谁”的眼神。



阿佩尔先生放下木勺,用围裙擦了擦手——先擦指缝,再擦手背,最后擦掌心。他走向院子。索菲没有动。她站在石板前,粉笔已经放回了凹槽,但她的手指还悬在石板表面上方大约一寸的地方,像在等待着什么。



院门开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穿着一件深色的便服外套,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灰色的羊毛马甲。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颧骨锐利,眼窝深陷,眼睛的颜色是一种很淡的灰,像冬天早晨的塞纳河。他手里拿着一顶帽子,帽檐在他手指间轻轻转动。



后面那个穿着陆军部的深蓝色制服,腰佩短剑,手里拿着一封盖着红色火漆印章的公函。制服笔挺,靴子锃亮,每一个纽扣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阿佩尔先生?”穿便服的年轻人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像在读一份已经提前写好的讲稿。



“是我。”



“我叫巴蒂斯特·雷诺。”他把帽子停在手指间,“陆军部地图室。”



他把公函递过去。



阿佩尔先生没有接。他看着那封公函,红色火漆上的印章——一只鹰,双翼收拢,爪握长剑。不是帝国之鹰。波拿巴还没有称帝。是陆军部的鹰。



“什么事?”



雷诺的淡灰色眼睛从阿佩尔先生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穿过院子,穿过敞开的实验室门,落在了石板前索菲的背影上。然后,几乎是不经意地,扫过了站在长桌尽头的朱利安。



“悬赏令。”雷诺说,“第一执政即将发布一项悬赏。一万两千法郎。征集食物保鲜的方法。陆军部负责对所有应征者进行评估。”他把公函往前递了一寸,“阿佩尔先生,您是巴黎唯一一个已经在这一领域进行了系统性实验的人。我们想看看您的实验室。”



阿佩尔先生接过公函。他没有拆。他站在那里,站在自己院子的门口,手里拿着一封盖着鹰徽火漆的信,面前站着两个从陆军部来的男人。



索菲仍然背对着门。她的手指还悬在石板表面上方。朱利安看见她的肩膀——在那件深色工作裙下面,肩胛骨的轮廓微微收紧。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接近于“准备”的东西。像一只鸽子在起飞前,最后一次确认风向。



雷诺的灰色眼睛又扫过来一次。这一次,他的视线在朱利安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后移开了。



朱利安不知道那一眼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今天早上他杀了一只鸡。鸡的血还在他指甲缝里,没有完全洗干净。石板地上,他膝盖的位置,那个深褐色的血印子还在。他今天第一次独立完成了从挑食材到封罐头的全部过程。他的首字母后面跟着一个加号,写在索菲的配方表上。



现在,陆军部的人站在院子里。



他腰间那把牛角柄小刀,哥哥的刀,刀刃上还有鸡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7/12)
  • 加入收藏
  •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