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就想着向达康书记您汇报一下,这个张树立,会不会是丁义珍的保护伞啊?”
最后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是真的只是一个困惑,一个请示。
但每个字落下来,都是有分量的。
李达康知道张树立是怎么处理那些举报的,因为那是他授意的。丁义珍那个时候是他手里还能用的一张牌,他没有准备好替代方案之前,他不能让丁义珍在那个节点倒掉,张树立不过是执行了他的意思。
这一点,郑宏不一定确切知道,但他肯定是猜到了。
所以这不是一个困惑,这是一个威胁。
刀刃藏在“张树立是不是保护伞”这句话里,刀柄握在郑宏手里,递过来,姿态客气,意思明确——
要么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换成朱泓毅,要么张树立的问题就不知道会怎么流传出去,而张树立一旦出了问题,顺着这条线,迟早会有人问到李达康头上。
李达康把这把刀在心里掂了掂,没有立刻说话,让沉默停了几秒。
他清楚,这个时候,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是错的。郑宏今天来,不是来正面交锋的,是来摆一道选择题的,他如果当场翻脸,那就是告诉郑宏,这把刀捅到位置了。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处境艰难,张树立的事情可大可小,但是此时再和市府班子产生大的不和,会让沙瑞金怀疑他控制局面的能力,怀疑他搞gdp的能力。
一旦沙瑞金不再保他,那才是致命的。
他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涩的浓茶,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
然后把杯子放下,语气里没有任何异样,就像在讨论一个刚想通的工作问题:
“朱泓毅的情况,我知道,能力确实不错。”他停顿了一下,“这样,你回去拟一个方案,光明峰项目协调推进的具体职责分工,朱泓毅那边的具体分工是什么,怎么和现有的班子衔接,拟好了给我看看,我再研究一下。”
这不是同意,但也不是拒绝,是一个给了出口的缓冲,但方向已经在郑宏想要的那一侧倾了。
郑宏听出来了,把文件夹合上,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宽慰,站起身:“好,我回去马上拟,尽快给达康书记您过目。”
他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了一下,回头,语气轻松,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达康书记,那个张树立的事,您看要不要提醒他注意一下,别真的有什么问题,到时候被动。”
李达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郑宏离开之后,李达康在椅子上坐了将近十分钟,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压在地板上。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捋了一遍。
郑宏背后是谁,这一点不重要,无论是赵家要来清算叛徒,还是老对手高育良落井下石,还是祁同伟要顺手牵羊,都不是现在他工作的重心。
那些人他现在一个都动不了。
他要做的是稳住局面。
光明峰是他最后一张能打的牌,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牌,他不想动,但刚才的那把刀,他得掂量。
张树立的事,一旦被人拿着往外说,捅到纪委渠道,就算最后查不到他头上,这个时机也太难看了——欧阳菁的案子还没收,王大路还在里面,这个时候再冒出来一个“张树立压了丁义珍的举报”,汉东会有多少人趁机拱火,他心里有数。
巡视组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悬在头上呢。
他拿起笔,在桌上的记事本上写了两个名字,然后停住,看了一会儿,把那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
小金在门口敲了一下:“书记,陈岩石陈老来了。”
李达康闭了一下眼睛,睁开,语气平稳:“他来干什么?请他进来,泡茶。”
陈岩石进来的时候,没有拿任何东西,两手空空,穿着他平时那件洗了很多次的灰色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