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身旁的秘书。
“拿去给少夫人。”
秘书应了一声,接过请柬,正要退下,顾震霆忽然又开口:
“告诉她,不想去,就不去。身子要紧。”
秘书点点头,退了出去。
沈青瓷接到请柬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她靠在藤椅上,一手抚着肚子,一手翻着本法语书。阿沅在旁边给她打扇,见她看请柬,凑过来问:
“少夫人,去吗?”
沈青瓷想了想,点点头。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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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法国公使馆。
沈青瓷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身上的衣裳。今日她穿的是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外罩一件西式的蕾丝披肩,领口和袖口缀满了细小的珍珠。首饰戴得少,只腕上一只白玉镯子,耳朵上一对珍珠坠子,头发挽成圆髻,簪了一支白玉簪子。
顾言深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一个人能行么?”他问。
她摇摇头,笑了笑。
“有什么不行的。”
他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千百回的事。
“早去早回。”他说。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车子穿过东交民巷,在法国公使馆门口停下。沈青瓷下了车,被侍者引着往里走。
宴会厅里,女人们像一簇簇移动的鲜花。有人穿孔雀蓝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低,露出锁骨那片象牙白的肌肤。有人裹着烟粉色的塔夫绸,裙摆蓬松,走动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落叶擦过石板地。肩膀和手臂是大片裸露的,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脖子上绕着两三串珍珠,或者一颗鸽血红宝石,沉甸甸地坠在胸前。
男人们则是另一种风景。黑色燕尾服勾勒出挺拔的背脊,雪白的衬衣硬领勒着脖颈,领结打得一丝不苟。有人胸前挂着小小的勋章,金色的,在黑白之间闪烁,有人手里捏着细长的香槟杯,袖口露出一点珐琅彩的袖扣,随着手势明灭。
沈青瓷一进门,便有数道目光投过来,时间仿佛按下了静止键。
她面不改色,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公使夫人站在大厅中央,像一尊镶了框的油画。
她穿一条宝蓝色的丝缎长裙,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同色系的流苏带。布料软得像水,贴着身子淌下来,每走一步,膝盖的形状便若隐若现地浮出来。脖子上光着的,什么也没戴,只有耳垂上坠着两粒小小的祖母绿,比绿豆还小,却绿得沉,绿得亮。
“顾少夫人!”她笑着伸出手,说的却是法语,“欢迎欢迎!”
沈青瓷握住她的手,也用流利的法语回答:“夫人客气了,能受邀前来,是我的荣幸。”
公使夫人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位中国少夫人的法语这样好,发音标准,语调自然,完全没有那种生硬的翻译腔。
“您的法语说得真好!”她由衷地赞叹。
沈青瓷微微一笑:“夫人过奖了。我自学了一段时间,还怕说不好呢。”
公使夫人听了,越发惊讶。
她领着沈青瓷往里走,一路介绍给她认识的那些贵妇们。沈青瓷一一应对,法语流利,谈吐得体,不卑不亢。
那些法国贵妇们看着她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打量,渐渐变成了欣赏,最后变成了隐隐的佩服。
宴会进行到一半,法国公使也来了。
公使比夫人矮半个头。他穿着标准的黑色燕尾服,白领结,白背心,衬衫前胸熨得平整,像一片薄薄的贝壳。只有靠近了才能发现,他的袖扣是镂空的,镂空处嵌着极细的金丝,盘成他家族的徽章。
他听夫人说起过这位顾少夫人的事情,便亲自过来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