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圈套,你明知道是圈套,也得往里钻。因为你不钻,对手就会用别的法子逼你钻。与其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不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顾言深的脸,最后落在沈青瓷高高隆起的肚腹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不如,我先走一步。”
这句话说完,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顾言深的脸色白了一瞬。
“父亲——”
“够了。”顾震霆抬手,制止了儿子的话。他转身回到书桌后面,重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翻开,扫了一眼,然后合上。
“格杀勿论。”
四个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顾言深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垂下头,双手垂在身侧,攥得指节发白。沈青瓷看见丈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在咽下什么很苦很苦的东西。
她知道顾言深为什么不再争辩。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书房里,在顾震霆面前,争辩是没有意义的。顾震霆说的话,就是命令。命令一旦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这不是父子之间的对话,这是主帅与部下之间的军令。
格杀勿论。
宋怀仁,必须死。
沈青瓷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肿得变了形的脚,她突然有点心疼顾言深了。
她的丈夫,这个满腹经纶、心怀天下的男人,此刻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狂风折断了枝干的树,虽然根还在土里,虽然躯干还立着,可那些被折断的枝枝叶叶,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