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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7章 各方算计



“你去告诉刘福宝,”陈梅生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着,“他要是下不了手,没关系。我替他下。他要是不忍心杀了宋怀仁,没关系。我让他连不忍心的机会都没有。”



他拿起桌上的火柴,划了一根,看着火苗从红色变成蓝色,又从蓝色变成白色,直到火柴烧到了他的手指,他才轻轻一甩,把烧焦的火柴梗丢进了烟灰缸里。



“他母亲活到七十二岁不容易,”陈梅生吹了吹被烫红的指尖。



对面的人脸色白了。



他跟着陈梅生干了这么多年,见过陈梅生在谈判桌上翻云覆雨,见过陈梅生在会议上舌战群儒,见过陈梅生笑着跟人称兄道弟、转过身就让人抄了对方的老巢。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刘福宝只有两条路:杀了宋怀仁。或者拒绝,然后看着自己的母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5月20日。



上海火车站。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从天空的这头铺到那头,把整个上海滩裹了进去。火车站的钟楼在夜色中矗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站台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扛着大包小包的苦力,有提着皮箱的商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空气里混杂着煤烟味、汗味、香水味和站台上小摊贩卖的茶叶蛋的香味。



宋怀仁出现在站台上的时候,是晚上10点30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他的面容清瘦,颧骨略高,嘴唇薄而紧抿,一看就是个意志坚定、不肯轻易低头的人。他的步伐很快,大步流星地往检票口走去,身边的随从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还在跟随从说着什么,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北上组阁,这是他政治生涯中又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虽然他知道前面有暗礁、有漩涡、有无数双等着看他笑话甚至等着要他命的眼睛,可他不怕。宋怀仁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有怕过什么。



10点45分。



宋怀仁走到了检票口。



他把车票递给检票员,检票员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准备把票还给他。



就在这一刻——



一道黑影从宋怀仁的身后闪了出来。



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只从暗处扑出来的豹子,无声无息,却带着致命的杀意。没有人看清他是从哪里来的,好像他一直就站在那里,躲在人群的阴影里,等着这一刻。



三声枪响。



砰。砰。砰。



三枪,每一枪都打在胸口。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那暗红慢慢地、固执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朵在夜色中盛开的诡异的花。



站台上瞬间大乱。



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混成一片恐怖的喧嚣。人群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有人绊倒了,被人踩在脚下,发出凄厉的惨叫。检票员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下一张车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个黑影,那个从宋怀仁身后闪出来的人,在开完三枪之后,把手枪扔在了地上,然后转身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没有人看清他的脸。



他就像一阵风,来了,做了该做的事,然后走了。留下的,是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和一把扔在地上的手枪。



宋怀仁的随从扑到他身边,把他翻过来。宋怀仁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涌出来的不是声音,是血。



鲜红的、带着泡沫的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流到耳朵里,流到地上,和地上的血泊汇合在一起。



他的目光涣散了。



那双曾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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