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的日子,也许是那个永远关上了的门。而殿门口,民国的仪仗队和军乐队站得整整齐齐,士兵们穿着灰布军装。这两样东西搁在同一个屋檐底下,说不出的荒诞。
顾震霆在老太太的灵前站了很久,他亲自下令,全国下半旗致哀三天,文武官员臂缠黑纱服丧二十七天,参议院休会一天。
他上了香,鞠了躬,然后跪在蒲团上,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块冷冰冰的地砖,跪了很久。
老祖宗出殡那天,天气很好。春天的太阳暖洋洋地照着,照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金光灿灿的,像是给这座老宫殿镀了一层金。可那金是冷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民国政府派出了仪仗队和军乐队,士兵们穿着崭新的军装,扛着步枪,步伐整齐地走在灵柩前头。军乐队奏的是西洋的铜管乐,小号的声音又高又亮,在紫禁城的红墙之间回荡着,把那些古老的、沉睡了许久的宫殿,一声一声地唤醒。
用的是慈禧太后曾经使用过的专列,黑色的火车头,喷着白烟,汽笛长鸣,从北平出发,往河北易县开去。
叶赫那拉·毓秀,是老太太的闺名。她活着的时候,很少有人敢叫这个名字。
春来也无信,春去也无踪,眼睛一眨,在北平城内,春光就会得同飞马似的溜过。这个春天,有一个叫做毓秀的好女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