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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瓷掀开车帘的一角,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海关大楼。广场上人流如织,那些从三等舱通道涌出来的乘客正拖着行李艰难地朝火车站方向走去,有人扛着铺盖卷,有人抱着孩子,有人在烈日下排队等马车,脸上的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那辆载着越南少女和法国男人的马车已经走得远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像一滴墨水融化在晨光里,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这座古老港口的街巷深处。
沈青瓷放下车帘,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打起了瞌睡的润润。小家伙的脑袋歪在她胸前,小嘴微张,呼吸又轻又匀,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覆在眼睑上,睡得毫无防备。
马车夫在前面哼起了一支马赛当地的歌谣,曲调悠扬而略带忧伤,在清晨的空气里飘散开来,像是为这些远道而来的旅人,奏响了一曲异乡的安魂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