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温暖,眼睛里有一团火。
邱莹莹看着照片里的那个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是她的父亲。二十三岁的父亲。在a中的讲台上,在二十年前的那个秋天,站在她每天上课的地方,讲着朱自清的《背影》。
“这张照片,我一直留着。”陈老师说,“我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它交给你。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
邱莹莹双手接过照片,把它贴在胸口,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她没有出声,但眼泪流了很多,很多。陈老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像一棵老树一样安静地、沉默地、可靠地立在那里。
她哭了一会儿,然后用手背擦干眼泪,把照片小心地夹进语文课本里。“陈老师,谢谢您。这张照片,我会珍藏一辈子。”
“好好读书。”陈老师说,“考上北京大学,替你父亲,也替我,圆一个梦。”
“我会的。”
邱莹莹转身走向校门。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看到陈老师还站在那棵老银杏树下,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一层碎金。
她朝他挥了挥手,他朝她挥了挥手。
她转过身,走出了校门。
校门口,欧阳育人的车停在老位置。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正低着头看。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照成了淡金色。
“你等我多久了?”邱莹莹走过去。
“没多久。”他合上书,“十分钟。”
“你今天不送我回去也行,我可以自己走。”
“我送你。”他拉开车门,“上车。”
邱莹莹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欧阳育人发动了车,车子缓缓驶出校门。
“今天学校恢复了你的资格。”他说。
“嗯。”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不是不高兴。”邱莹莹看着窗外,“是觉得——这才刚刚开始。恢复资格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方记者的稿子写好了。”欧阳育人说,“他今天下午发给我看了。写得很好,很扎实,每一条证据都核实过。他说最快后天见报。”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后天?”
“后天。报纸、网站、公众号,全平台发布。方记者说,这次要做成一个系列报道,至少三篇。第一篇是林远山操纵a中校董会的证据,第二篇是他用林氏基金行贿的来龙去脉,第三篇是——”
“是什么?”
“是你。”欧阳育人说,“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在被诬陷、被威胁、被逼退学之后,如何用五天时间,翻盘。”
邱莹莹的呼吸停了一拍。“我说过,我的名字不能出现。”
“没有出现你的名字。”欧阳育人说,“用的是化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a中只有一个被诬陷保送资格的女生,这件事全校都知道。”
邱莹莹沉默了。
“如果你不想被写进去,我可以让方记者把那部分删掉。”欧阳育人说。
邱莹莹想了几秒。“不用删。但要确保我妈妈看不到。她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
“方记者会把那篇报道发在深度版的纸质报纸上,不上网站,不上公众号。你妈妈如果只看手机新闻,不会看到。”
邱莹莹点了点头。“好。”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欧阳育人转过头看着她。“邱莹莹,你怕吗?”
“怕什么?”
“怕报道出来之后,林远山的反扑。”
邱莹莹看着车窗外,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温柔。“怕。”她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就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里。做了,至少有机会走到阳光下。”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