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后,陈老师走到她桌前。
“邱莹莹,你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
陈老师的办公室里,门关着。他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桌上的红笔和作文本上。
“报道我看了。”他说,开门见山。
邱莹莹握着水杯,没有说话。
“你父亲收集的证据,终于用上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花了二十年。你用了五天。你比你父亲更果断。”
“因为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邱莹莹说。
陈老师看着她,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像敬佩又像心疼的光芒。“你不是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你是愿意为了更重要的东西,失去你已经拥有的东西。这比‘没有什么可失去’更难。因为你有的东西,都是你拼命挣来的。”
邱莹莹的眼眶热了一下,但没有哭。“陈老师,学校对这篇报道有什么反应?”
陈老师沉默了几秒。“校董会今天凌晨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林远山的代表在会上发了很大的火,说报道是‘捏造的’、‘诽谤的’、‘要起诉报社’。但其他几个校董——包括欧阳董事——要求学校成立独立调查组,彻查报道中提到的所有问题。”
“结果呢?”
“结果是——林远山的代表摔门走了。剩下的六个人,全票通过成立独立调查组。调查组由校外专家组成,学校不干预调查过程。”
邱莹莹的心跳加速了。“也就是说,林远山在董事会里的控制力,开始松动了?”
陈老师点了点头。“一篇文章,不可能让他立刻倒台。但他那面墙,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不会自己消失,只会越来越大。”
邱莹莹低下头,看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她的脸在水面上晃动着,像一幅随时会碎掉的画。但她知道,她不会碎。她已经碎了太多次,每一次都把自己重新拼起来,拼得比以前更紧、更硬、更不怕碎。
“陈老师,”她抬起头,“谢谢您。”
“不用谢我。”陈老师说,“谢你父亲。也谢谢你自己。”
上午的课结束后,邱莹莹去了街舞社的活动室。沈一鸣、周洋,还有七八个街舞社的成员都在。看到邱莹莹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得像在等一个将军检阅部队。
“学姐,”沈一鸣第一个开口,“报道我们都看了。林远山的事,是真的吗?”
“真的。”邱莹莹说,“我父亲花了二十年收集的证据,我亲手交给了记者。”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女生说了一句:“学姐,你太牛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说出了类似的话。不是奉承,是发自内心的、带着震惊和敬佩的感叹。
邱莹莹抬起手,让大家安静下来。“报道的事,大家不要在教室里讨论。不要在任何公开场合提我的名字,不要提我和这件事的关系。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我们不怕。”沈一鸣说。
“我知道你们不怕。”邱莹莹看着这些年轻的脸,“但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所以听话,不要在公开场合讨论。私底下怎么说都行,公开场合——一个字都不要说。”
大家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邱莹莹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全国大赛还有不到两个月。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练舞两小时。周末全天。我要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你们愿意陪我吗?”
“愿意!”七八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在活动室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变成更大的声音。
邱莹莹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礼貌的笑,是那种真正的、开心的、眼睛里有星星的笑。“好。那今天放学后,第一场训练。所有人不许迟到。”
下午,邱莹莹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是陌生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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