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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了。邱莹莹握着手机,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秋天的阳光是金黄色的,像蜂蜜一样浓稠。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草坪上躺着看书。一切都很正常。但在她心里,一场巨大的变化正在发生。欧阳夫人,那个她只见过两次的女人,正在用一种安静的、不动声色的方式,进入她的生活。不是入侵,是融入。像一条小溪汇入另一条小溪,你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分不清谁是谁。
下午最后一节课后,邱莹莹去了欧阳育人的教室。他在高三(三)班,和一班在同一层楼,但在一楼的最西边。她走到三班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教室里还有几个人在收拾东西,欧阳育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正低着头看。
“欧阳育人。”她叫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到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门口。“怎么了?”
“你妈妈今天给我妈打电话了。”邱莹莹说,“她说欧阳集团会负担我母亲的所有手术费。”
欧阳育人的表情没有变化,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她跟我说了。她昨晚跟我说的。”
“你昨晚就知道?”
“嗯。她问我你会不会介意。我说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是一个不会拒绝善意的人。你拒绝的是施舍,不是善意。”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又被人轻轻托住了。“你妈妈还说,她欠我父亲一个人情。”
欧阳育人沉默了一秒。“她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但我猜,她欠的人情,和你父亲当年被赶走有关。她一直觉得,如果她和我爸再努力一点,你父亲就不会走。”
“那不是她的错。”
“我知道。她也知道。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邱莹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你今天晚上有事吗?”欧阳育人问。
“没有。怎么了?”
“我妈想请你吃饭。她说今天早上你做了早饭,晚上她要做一顿饭给你吃。”
邱莹莹愣了一下。“她做饭给我吃?”
“嗯。她说这是她表达感谢的方式。”
“感谢什么?”
“感谢你让这个厨房有了烟火气。”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做了一顿早饭而已,做得还不好。粥稀了,蛋焦了,水果切得大小不一。但那个女人觉得,那是这个厨房很久以来最热闹的时刻。
“好。”邱莹莹说,“我去。”
六点,欧阳公馆。欧阳夫人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鸡汤,还有一道邱莹莹没见过的菜——桂花糯米藕,藕孔里塞满了糯米,淋上桂花蜜,甜丝丝的,糯糯的,好吃得让人想哭。
“这是您做的?”邱莹莹夹了一块藕,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嗯。我小时候跟外婆学的。”欧阳夫人笑着说,“外婆是杭州人,做这个最拿手。我学了个七八成,不算好,但应该还能吃。”
“很好吃。”邱莹莹又夹了一块,“比外面卖的好吃一百倍。”
欧阳夫人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个月牙。欧阳育人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没有说话,但嘴角一直微微翘着。三个人围坐在那张可以坐十二个人的大餐桌前,只用了靠近厨房的一小角。但那一小角,是整个房子里最亮的地方。因为有人,有饭菜,有笑声。
吃完饭,邱莹莹帮欧阳夫人收拾碗筷。两个人在厨房里并排站着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泡沫在指缝间流淌。
“莹莹,”欧阳夫人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父亲的事,对不起。”
邱莹莹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欧阳阿姨,您不用道歉。不是您的错。”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欧阳夫人转过头看着她,“你父亲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意气风发,眼睛里全是光。他来家里找我丈夫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