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了出来。她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它们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滚下来,滴在地上,滴在她的手上,滴在欧阳夫人递过来的纸巾上。
欧阳夫人也哭了。她没有出声,只是用手帕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欧阳育人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握着邱莹莹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母亲被推出了手术室。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嘴唇干裂。但她活着。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动着,她的睫毛还在轻轻颤着。她活着。邱莹莹扑过去,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的手很凉,很软,没有力气。但她在呼吸。她在呼吸。这就够了。
“妈,你听到了吗?手术成功了。你没事了。”
母亲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她很累,需要休息。邱莹莹松开她的手,让护士把母亲推进了icu——术后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然后才能转回普通病房。
邱莹莹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的母亲。母亲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心电监护、呼吸机、输液管。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比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好了一些。她的呼吸很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像一个在深睡中的婴儿。
欧阳夫人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莹莹,你妈妈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不用。我要在这里等她醒来。”
“她今天醒不过来的。麻醉还没退。你在这里等也没用。”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在这里。”
欧阳夫人看着她,眼睛里有心疼,也有敬佩。“好。那我陪你。”
欧阳育人没有说话,只是去搬了两把椅子过来,放在玻璃窗前。三个人并排坐着,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母亲。邱莹莹坐在中间,左边是欧阳夫人,右边是欧阳育人。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母亲,看着她的呼吸,看着她的心跳,看着那根绿色的线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她觉得自己像一艘经历了暴风雨的船,终于驶进了平静的港湾。风停了,浪平了,太阳出来了。她可以放下锚,停下来了。
邱莹莹在icu外面守了一整夜。欧阳夫人陪她到半夜,被欧阳育人劝回去休息了。欧阳育人没有回去,他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只是偶尔递给她一瓶水,或者一块饼干。她没有吃,但她喝了水。因为她的喉咙很干,干得像沙漠。
凌晨四点的时候,她靠着欧阳育人的肩膀,闭着眼睛。她没有睡着,但她的身体已经累到了极限,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欧阳育人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臂很有力,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像一个保护罩。
“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的震动,“我帮你看着。你妈妈醒了,我叫你。”
邱莹莹摇了摇头。“我不睡。”
“你眼睛已经闭上了。”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我以后要怎么报答你。”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不用报答。”
“要的。”
“那你以后对我好一点。”
邱莹莹笑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不够。你可以对我更好。”
“怎么更好?”
“每天多说一遍‘我喜欢你’。”
邱莹莹的脸红了。“你做梦。”
“我在做梦。梦里你每天说一百遍。”
邱莹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不是悲伤,不是高兴,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所有情绪混在一起、搅成了一锅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欧阳育人。”
“嗯。”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我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