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闪动。“说得好。彼岸不是一个地方,是一种状态。你到了那个状态,哪里都是彼岸。”
欧阳夫人端汤出来,听到这句话,笑了。“你们俩在说什么呢?这么深奥。”
“在说人生。”欧阳正明说。
“吃饭的时候不说人生。说菜好不好吃。”
欧阳夫人把汤放在桌上,坐在邱莹莹旁边。邱莹莹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好吃。干妈的糖醋排骨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真的。”
欧阳夫人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饭,邱莹莹帮欧阳夫人收拾碗筷。两个人在厨房里并排站着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泡沫在指缝间流淌。
“干妈。”
“嗯。”
“还有两百一十八天就高考了。”
“紧张吗?”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大学生活。期待新的环境,新的人,新的挑战。”
欧阳夫人转过头看着她。“你一定能考上北京大学。”
“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最棒的。”
邱莹莹的眼眶热了。“干妈,您总是这么夸我。”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邱莹莹低下头,笑了。水龙头还在哗哗地响,泡沫从水池里溢出来,流到台面上,流到地上,没有人去擦。
欧阳育人开车送邱莹莹回去。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交替出现和消失。十二月的夜晚很冷,车窗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你作文写的什么?”欧阳育人问。
“彼岸。”
“你怎么写的?”
“我写彼岸不是一个地方,是一种状态。”
他沉默了几秒。“那你的彼岸到了吗?”
邱莹莹想了想。“还没有。但我看到了。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像冬天的壁炉。
车子在巷口停下来。邱莹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欧阳育人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明天的早饭。”
邱莹莹接过纸袋,笑了。“你每天都带,不嫌麻烦吗?”
“不麻烦。”
“你每次都说不麻烦。”
“因为真的不麻烦。”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拎着纸袋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他的车还停在巷口,车灯没开,但车里有微弱的蓝光。他还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他朝她挥了挥手。她转身走进巷子。冬夜的巷子很安静,牵牛花的枯藤在路灯下像一幅素描画。她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他的车还停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车灯闪了一下。她转身上楼。爬到三楼的时候,她从窗户往下看,他的车还停在那里。她打开门,开了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他的车还在。她朝他挥了挥手,车灯又闪了一下。然后车子缓缓驶出巷口,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条红色的光线,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邱莹莹坐到桌前,打开台灯。金牌还在台灯上挂着,干花还在玻璃瓶里插着。那面墙上的拼贴画已经满了,从左边到右边,从上到下,没有一丝空隙。她看着那面墙,觉得它像一幅巨大的地图,记录了她从九月到十二月的所有轨迹。那些纸条、照片、便利贴,每一张都是一个坐标,标着她曾经到过的地方。
她打开黑色封面的硬壳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12月1日。
然后在下面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