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就两处菜市场,一处在东头街口,一处临着河沿,她脚程快,赶在挑夫们刚支起摊子时,就到了东头菜市。
猪肉摊的王掌柜见她来,笑着招呼:“石大娘,今儿恁早?还是要那肥多瘦少的五花肉?”
“哎,王掌柜,给我称十斤,越肥越好,价儿按你往日给的老价成不?”石头娘掀开褡裢,里头是用粗线串着的铜板,她捏着铜板数了数,递过去,“我多要些,你给挑些新鲜的,别沾了血水。”
王掌柜麻利地割肉、过秤,用油纸包好递过去:“放心,都是今早刚宰的猪,你这是要囤肉?往后天冷,肉价怕是要涨。”
“囤点,留着有用。”石头娘笑答,把肉小心放进推车,又推着车往河沿菜市去。这般辗转,竟买了满满一车五花肉,褡裢里的铜板也去了大半。
日头爬到头顶,石头娘才推着车回院,额角沁着汗,鬓发沾了些尘土,却半点不显累。
素芬正蹲在菜畦边翻土,见她推回一车肉,惊得手里的小锄头都顿了顿,连忙起身迎上去:“娘,您咋买这么多肉?这得花不少钱呢,咱平日里省着点,留着给新房糊墙、办酒用才是。”
石头娘擦了擦汗,伸手拍了拍素芬的胳膊,语气温柔:“傻孩子,办酒本就该备着肉,这肉我买的都是收摊前挑的,最后一趟还跟掌柜的磨了磨,比平日便宜三成,划算得很。”
她边说边把肉卸下来,摆在院中的石板上,又去灶房端来清水,准备洗肉:“我要把这些肉做成坛子肉,用粗盐腌了,再用猪油浸着,封进陶坛里,放个一年半载都坏不了。”
素芬蹲在她身边,帮着洗肉,指尖触到微凉的五花肉,还是忍不住问:“做这么多坛子肉,哪能吃得了这么些?”
“咋吃不了?”石头娘笑着,手上的活计不停,“再过些日子你和石头成亲,办宴席摆酒,坛子里的肉切出来,炖萝卜、烧土豆,都是硬菜,乡里乡亲来吃,也显得咱实在;等你往后怀了娃,嘴馋了,随时捞一块蒸了,香得很,不比外头买的强?再往后你坐月子,身子虚,正该吃些五花肉补补,炖个蛋花肉汤,又软又香,好消化。”
一番话,说得素芬鼻尖微微发酸,手里的肉洗得愈发仔细。
“娘,您想得也太周到了。”素芬低声说,眼眶有点热,“往后我和石头好好孝敬您,咱一家人守着这院子,日子定能越过越红火。”
石头娘听了,笑得眉眼都弯了,抬手替素芬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娘不求别的,就求你和石头好好的,往后添个大胖小子,咱院里的桃树结了果,娃能在树下跑,娘就知足了。”
正说着,石头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见院里摆着满石板的肉,又看婆媳俩蹲在那洗肉,忙放下锄头走过来:“娘,素芬,这是弄啥呢?买这么多肉。”
“你娘给咱们做坛子肉,留着成亲办酒,留着给我怀娃、坐月子吃。”素芬抬眼看他,眉眼间满是温柔。
石头愣了愣,随即看向石头娘,喉头微哽,半晌才道:“娘,您又费心了,这些活我来干,您歇着。”说着就挽起袖子,要接石头娘手里的抹布。
“不用你,你刚从地里回来,歇会儿去。”石头娘把他的手推开,“这洗肉、腌肉的活,我熟,你素芬陪着我就够了。你去灶房烧锅热水,等下腌肉要用。”
石头应了声,转身往灶房去。
院里头,素芬帮着石头娘把洗干净的肉切成方块,石头娘撒上粗盐、花椒,一层层揉匀,又去厢房搬来两个粗陶大坛,把肉一块块码进去,再将熬好的猪油晾凉,缓缓倒进坛里,直到猪油没过肉面,最后用厚油纸封了坛口,又用红泥把坛沿糊得严严实实。
两个陶坛稳稳摆在厢房的阴凉处,坛口的红泥在日头下慢慢干着。
石头娘拍了拍坛身,望着素芬和石头,眼里满是笑意:“这坛子肉,藏着的是咱一家人的日子,封得越严实,往后的日子就越甜。”
风里裹着些微的凉,镇上的李木匠挑着工具担子进了石头家的小院,石头娘早备好了茶水,笑着迎上去:“李师傅,劳你跑一趟,今儿就偏劳你打那几样家什,床要结实,桌椅也得稳当,都是孩子成亲用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