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写完了。
写完之后看了一遍,格式上没有问题。至于翻译得准不准,那是能力的事,不是态度的事。
现代文部分,葵茶茶做得不算快。有一道题问的是“作者在第三段运用了什么手法,有什么作用“,他看了一遍第三段,觉得作者大概就是正常地在写景物,没什么特别的“手法“。但答题卡上不能写“没啥手法“,于是他在脑子里调出了理解的万能模板——“运用了xx手法,通过描写……,渲染了……氛围,表达了……情感”。
他一边写一边觉得这种答题方式挺荒诞的。明明是一段很正常的文字,非要用这套话术去拆解它。但他也清楚,这就是考试,不是文学评论。考试有考试的规则,你在这个游戏里就得按这个游戏的玩法来。
写到最后发现作文还剩差不多五十分钟,时间够用。
作文题目是一个半命题,“的力量“之类的。葵茶茶看了一眼,脑子里过了一圈可以填的词,最后选了一个不算出彩但也不会跑题的方向。他没有试图在作文上搞什么花样——前世三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在考试这种场合,“不犯错“比“出彩“重要得多。你写一篇中规中矩的作文,得分不会高但一定不会低;你写一篇想惊艳阅卷老师的作文,一旦翻车就是灾难。
所以他选了一个稳妥的切入角度,开头点题,中间举两个例子——一个课内学过的素材,一个稍微延伸一点的,结尾扣回来。词汇没有刻意用高级的,句子也没有刻意写长,就是正常的表达。
写完的时候还剩十几分钟。他没有急着交卷,把整张卷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检查有没有漏填的空、有没有写错答题区域。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把笔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等着收卷。
考场里大部分人还在写。偶尔有人翻卷子的声音,很轻。前面那个吃糖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糖吃完了,正趴在桌上检查选择题有没有涂错。
交卷的铃声响了。
监考老师说“停笔“,教室里响起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伸懒腰,有人已经开始跟旁边的人说话了。
“默写那个最后一句是什么来着?”
“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
“完,我写的是’而不知人之乐’。”
“那你少了半句。”
“……”
葵茶茶收拾文具的时候听到了这段对话,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
出了考场门,走廊上立刻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考场里的那种硬质安静像一面玻璃,铃声一响就碎了,碎片还没落地就被走廊上的声音淹没了。所有人都在说话,面对面地说,声音大一点小一点都有,但全是靠嘴说的。
“选择题第三题你选的什么?”
“b。”
“我也b。”
“第四题呢?”
“我选的c。”
“啊?我选的a。”
葵茶茶走在走廊上,右边有两个女生在讨论理解的答案,左边有三个男生在争论一道选择题,前面还有一个人在问他旁边的同学“作文你写的什么“。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全是关于刚才那张卷子的碎片信息。
这种场景跟平时不一样。平时考完试,大家的讨论方式更多是发消息——在群里问“第三题选啥“,或者在私聊里跟朋友对答案。发消息有一个好处:你可以选择不看。别人发了“我选b“,你扫一眼觉得跟自己不一样,可以假装没看到,或者过一会儿再回,给自己一个缓冲。
但面对面不行。
别人站在你面前,看着你的眼睛说“我选b“的时候,你没法假装没听到。你只能回应——“哦,我选的c“或者“我也是b”。不管哪种,信息已经交换了,结果已经产生了。如果你选的跟别人不一样,那一瞬间的心里波动是藏不住的。
葵茶茶觉得这个现象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因为对答案本身有什么意义,而是因为“禁止带手机“这个规则,意外地让考后的社交变得赤裸了。没有屏幕做缓冲,所有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