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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4章 你的想法总是太理想化,太大胆。
盖着,加上面部和颈部的珊瑚划伤太触目惊心,上午分流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表面的伤口吸引了。



林夏楠的手指从血肿边缘移开,摸了一下周围的骨质——有一处轻微的凹陷感。



颞骨骨折。



硬膜外血肿。



魏连文蹲在对面,看着她的手势,两人的判断完全一致。



“上午的时候他精神还好,还能说话。”魏连文压低声音,“应该是‘清醒期’。颞部受撞击后有短暂的意识清醒,现在血肿扩大,开始压迫脑组织了。”



林夏楠站起身。



“清醒期”——这是硬膜外血肿最凶险的特征。



伤员在受伤后一度表现正常,让所有人误以为只是轻伤。



等血肿持续扩大,颅内压飙升,脑疝形成,人就没了。



从“还能说话”到“来不及了”,中间可能只隔两三个小时。



现在,这个水兵正在从清醒期滑向昏迷期。



“必须立刻减压。”林夏楠说。



魏连文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里没有开颅条件。”



野战救护所有止血钳、有缝合针,但没有颅骨钻,没有骨膜剥离器,没有任何能打开颅骨的手术器械。



“不用开颅。”林夏楠蹲回去,手指重新按在那处血肿的位置上,“颞部骨折线是裂隙性的,如果裂隙足够,可以用粗针头穿刺引流,先把压力释放一部分,稳住脑疝进展,撑到后送。”



魏连文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疯了。”



他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是颞部硬膜外血肿,不是四肢软组织的脓肿。你拿粗针头往颅骨裂隙里捅?无菌条件呢?术野暴露呢?你看看这帐篷——”



他抬手指了一圈。



帆布顶棚被海风吹得一鼓一瘪,接缝处透着光,细小的沙尘在光柱里翻滚。



地面是碎珊瑚石铺的,踩一脚就扬起粉末。



旁边的行军床上躺着其他伤员,有人在咳嗽,有人在翻身,空气里弥漫着碘伏、汗味和血腥味的混合物。



“连最基本的无菌环境都达不到。”魏连文一字一顿,“穿刺引流之后,颅内感染的概率极高。一旦感染,在这个条件下,拿什么控制?青霉素?磺胺?杯水车薪。颅内感染比血肿本身更致命,而且死法更难看。”



林夏楠没说话,手指还按在伤员颞部那处血肿的边缘。



她能感受到皮下的波动,血肿还在缓慢扩大。



“林夏楠。”魏连文的语气缓了一点,但立场没退半步,“之前在学校,咱们就争论过这个问题。你的想法总是太理想化,太大胆。我说过,战地医疗的第一原则是保命!留着命等后送,比赌一次保功能更现实。”



他盯着林夏楠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完。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床上的水兵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头歪向一侧,呕吐物从嘴角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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