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都是叛军……”
袁忠道一言不发,大步向前。
走出宫门,自家的马车还停在外头。
车夫老张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来:“老爷,回府吗?”
袁忠道站在马车旁,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街上的景象。
往日这个时候,这条街是最热闹的。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但现在,大半商铺已经关门了,门上横着木板,木板后面隐约能看见人影。路上的人稀稀拉拉,个个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谁也不看谁。
远处,几个乞丐蹲在墙角,破碗空空,也没人给他们扔钱。
更远处,隐约能看见城墙的轮廓。
城墙上,有士兵在巡逻。
袁忠道知道,那些士兵,大多数是从没上过战场的少爷兵。有的人连刀都拿不稳,有的人连弓都拉不开。让他们守城,和让一群绵羊守城门没什么区别。
他收回目光。
沉默了片刻。
想起刚才殿内的那一幕。
袁忠道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叹出了四十年的为官生涯,叹出了三朝元老的忠心耿耿,叹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提心吊胆。
再睁开眼时,袁忠道眼神变了。
不是变得愤怒,也不是变得绝望。
而是变得清醒起来。
他转向家仆,沉声道。
“快去,把朝中的张大人、王尚书、李御史请来。”
顿了顿,又道:“还有赵大人、孙大人、周大人、钱大人、吴大人——只要是还能喘气的,都给我请来。”
家仆一愣:“现在?都这个点了……”
“就是现在。就说我袁某人有要事相商,关乎社稷安危,务必即刻前来。让他们不管在干什么,都放下手头的事,马上过来。”
家仆不敢多问,赶紧行动起来。
袁忠道站在原地,望着皇城的方向。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余晖。那抹余晖照在皇城的琉璃瓦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像是血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