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树干上的烂泥,半天没回过神,最后扭头看向潘芮,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刚才干了啥?
潘芮走过去,用鼻尖碰了碰他的爪子,确认没被蛇牙碰到,也没受伤,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咕噜,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朵。
这憨货,总算有点修炼过的样子了。
姐弟俩没在林子里多留。
潘芮走在前面,特意选了落叶更厚、碎石更少的路,时不时侧过头,用余光扫一眼身后的潘茁。
这憨货没再像从前赶路时那样只顾着东张西望,脚步踩得稳稳的。
遇到横在路中间的枯木断枝,不用姐姐出声提醒,自己就抬爪扒到路边,动作利落了不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被断枝绊得摔个跟头。
风从林梢吹下来,带着草木的清苦气,潘芮鼻尖微动,确认方圆几里没有人和凶兽的气息,才放缓了脚步,任由潘茁凑上来,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她的胳膊撒娇。
……
就在姐弟俩离开密林的时候,山脚下的村落里,有村民举着手机,把刚才林子里拍到的、模糊的黑白背影,剪成了10秒的短视频,发进了本地护林员的联络群。
半小时后,县林业站的巡护车,碾着田埂开进了山。
……
夕阳西下的时候,姐弟俩趴在一处高地的灌木丛里暂歇。
潘茁蜷在姐姐身边,悠闲地啃着嫩竹芯,潘芮的目光,却落在了山脚下的村落里。
点点暖黄的灯火,在暮色里亮了起来。
其中一扇窗户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妇人的身影,正低着头,给身边小小的孩子喂东西,动作很慢,很轻。
潘芮没有出声,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慨。
只是下意识地,极轻地用身子,把身边啃竹子啃得满脸汁水的潘茁,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随后,她微微低头,清晰地感受到,丹田最深处那缕给娘亲的生机,在这一刻,微微发热。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越来越清晰的、熟悉的冷硬气息。
潘芮抬起头,望向正北方向连绵的群山轮廓。
那风里的味道,那山的轮廓,和她记忆里从小长大的山林,一模一样。
她终于反应过来。
循着本源气息,往北走了已有小半年。
寻道的路,和回家的路,本就是同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