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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渭水访贤
姬昌回到西岐那天,岐山上的凤凰叫了一整夜。没有人看见那只凤凰长什么样——它藏在岐山最高处的云雾里,只把一声接一声的鸣叫从山巅传下来,清越悠长,像是谁在云端反复打磨一柄生锈的铜剑。西岐的百姓从睡梦中被叫醒,披衣出户站在庭院里仰头望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云雾,没有人害怕。



何米岚是在凤凰叫到第三声时抵达西岐的。他御剑从青流宗出发,承影剑的青色剑光掠过姬水上空时,顺路把何米熙从朝歌难民医疗站捎上了。何米熙坐在他身后嚼着半块桂花糕,这是彭美玲临行前塞进她手里的。她在朝歌蹲了太久,每天对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和一车一车从宫里头扔出来的无名尸首,精神绷得极紧,再不换口气就要把自己刻在那份永远记不完的名单里了。何米岚把此次行动的观测任务向妹妹详细交代了一遍——姬昌刚回西岐,渭水那边张海燕监测到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波动频率与姜子牙当年离开昆仑山时携带的玉虚宫信物吻合。姜子牙的修为张海燕暂时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但他一手执封神榜、一手握打神鞭,背后站着元始天尊。他的出现意味着封神量劫的人间棋手终于落位。



“你刚才说张姨监测到很强的灵力波动,具体有多强?”何米熙把最后一点桂花糕塞进嘴里。



“海燕姨娘说,那道灵力波动的强度大概相当于咱们在涿鹿时见过的敖光全力一击的三倍,但波形完全不同——不是龙族的水系灵力,也不是巫族的气血灼热,是一种极高的、我从未感知过的锋锐,像是道本身被锻成了剑。她说这是她从建立观测站以来记录到的最高单点灵力峰值。”何米熙慢慢咽下桂花糕,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罗境以上。和敖光同一个级别,但比敖光更不可测。如果姜子牙真有这种级别的灵力支撑,封神量劫的人间棋手就不只是一个代天封神的执行者,而是能在关键时刻左右战局的强者。



兄妹二人降落在渭水北岸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中。晨雾还没散尽,渭水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水汽,对岸的秦岭余脉在雾中若隐若现。河岸的乱石滩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手中握着一根青竹钓竿,丝线垂入水中——没有鱼钩。



何米熙愣了一瞬,转头看何成局,又转回去看那老者,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哥,他用直钩。直钩钓鱼——跟爹一模一样。”



何米岚按住剑柄,神识扫过对岸。他的感知比何米熙更敏锐——那老者身上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与凡人无异,但他手中那根青竹钓竿的每一道竹节都刻着极细微的符文,在晨雾的遮蔽下寻常神识根本无法察觉,而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他在昆仑山的玉虚宫典籍中曾经见过。“不止是直钩。他手里那根钓竿是玉虚宫的封神法器——打神鞭的仿制品。他不是来钓鱼的。”何米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在等人。”



姜子牙确实在等人。他等的人叫姬昌。这一天距离姬昌从羑里回到西岐,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三个月前姬昌在姬水源头刻下那个“易”字时就已经下了决心——殷商的气数尽了,不是他姬昌要让殷商亡,是帝辛自己把商汤六百年的基业从九鼎上凿了下来。他在羑里石壁上用指甲刻完六十四卦的最后一笔时,就已经把伐商的所有理由和所有后果全部推演了一遍。他不缺理由,他缺一个人——一个能帮他打赢这场仗的人。



姜子牙就是这个人。但姜子牙不着急。他在渭水边用直钩钓了好些天的鱼,磻溪的樵夫武吉每次路过都要笑他,说老翁你直钩钓鱼半天钓不上来一条,换个弯钩早够煮一锅了。姜子牙每次都笑笑,说直钩钓的不是鱼,是王侯。武吉笑得柴刀差点掉进河里。



张海燕的观测站将姜子牙的灵力波动数据、武吉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姬昌近日动向一并整合送抵何成局案头。何成局在书房里看完玉简,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姜子牙在渭水边蹲了这么久,等的不是姬昌主动来找他,而是等姬昌把羑里石牢里的卦全部在心里重新默算一遍。算完了,人自然就来了。



姬昌在岐山脚下的社庙里沐浴更衣,换上了他七年前从朝歌被押往羑里时穿的那件玄色深衣。七年囚禁让这件衣服变得宽大了一截,但他的腰杆把衣服撑得很直。他对散宜生说了一个字——走。两人带着数名随从沿渭水步行北上,走了整整一天,在磻溪遇到了樵夫武吉。武吉挑着柴担迎面走来,姬昌拦住他问他能不能对一句诗,武吉挠挠头说唱过几句山歌不知道算不算诗,便扯开嗓子唱了起来。山歌中有一句提到了渭水边那个用直钩钓鱼的老头,姬昌听到“直钩”两个字转身就往磻溪方向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渭水岸边,姜子牙仍然盘膝坐在青石上,青竹钓竿搁在膝头,细得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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