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高兴就好。”
秦奕换了个姿势,死侍的外骨骼硌得他大腿发麻。
“我是想着赶紧完事,我好去把那几个蠢货从牛郎店揪出来打一顿狠的。”
耳麦里沉默了两秒。
“秦君很在意他们三个吗?”源稚女的声音轻下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秦奕想了想。
“嗯。”
他说,语气淡淡的。
“他们应该算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吧。”
……
“但是我最好的老伙计,你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
赫尔佐格的声音不咸不淡,像是在聊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
“你是世界上最出色的阴谋家和野心家。你是为达目的不惜与饿狼为伍的雄狐。你撺取了蛇岐八家的权力,整个日本黑道的格局只需要你的学生和你的女儿开个会就能决定。二十多年来,你从未停止过在权力场上的斗争,你是权谋与智慧的巅峰。”
他每说一句,语调就上扬一分,像是在朗诵一首赞美诗。
“但很可惜。”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你遇到了一群完全不讲道理的西方人。”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们根本不会给你在谈判桌上争取利益的机会。他们野蛮,粗鲁,只一个人,一把折刀,就能吓得整个蛇岐八家不敢喘气。你引以为傲的权力游戏,帮不到你任何作用。”
橘政宗端着酒杯,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听起来,我确实面临着不小的麻烦。”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不知道同样掌握了暴力的你,会教我应该怎么做呢?”
赫尔佐格笑了。
那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沙哑、低沉,像生锈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我需要你,我的老伙计。”
他的声音变得诚恳起来,诚恳得近乎温柔。
“能够光明正大地在整个日本挖掘神骸的,只有蛇岐八家。但现在的你,却已经快连和我平等对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但你还有我啊!”
他朝橘政宗走近了一步,钢制的军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完全可以成为你背后的暴力之源,共同对抗那些蛮不讲理的西方混血种。”
他停在橘政宗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伸出手,像是在邀请一场舞会。
“而事成之后……”
他的声音轻下来,轻得像是怕被窗外的雨听见。
“你我将共享通往神座的秘密。”
橘政宗沉默良久。
他站在窗边,完好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终于,他缓缓伸出了手。
那只手没有缠绷带,皮肤上布着老年斑,青筋在松弛的皮肉下隐隐可见。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王将的手从面具下伸出来,同样苍老,同样布满岁月的痕迹,但依旧稳健。
“或许……我们该谈谈共同对抗昂热的事了。”
橘政宗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东京的雨,一直没停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