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王的王座就在广场中央那巨大的金属巨塔之下。
一道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正对着那尊洁白的王座,姿态优雅地静立着。
“各位看官,你们可算是到了,真是让我好等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在空旷的广场上荡出几圈回响。
随后那人缓缓转身,带着白色公卿面具的脸缓缓扫过台下众人,面具眼洞后透出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当然,等您是应该的,您是高高在上的陛下,任何人都不该对您表现出不耐烦。”
秦奕没有看他,只是有些感慨地看着周围的景色。
已经上万年没有回到过这里了。
王将并没有被秦奕目中无人的态度惹恼,只是看向了下面一对正死死盯着他的兄弟。
“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看到你们兄弟二人重归于好的一天,作为看着你们长大的我很欣慰啊。”
源稚生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再也忍不住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的好孩子,你连老爹的声音都忘了吗?”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牛战士……啊不是,王将第一次摘下了他的面具,露出了橘政宗那张曾经慈祥又温和的老脸。
那张曾在源稚生最迷茫的时候对他微笑、曾在他最疲惫时用标准的日本茶道为他斟茶的脸。
只可惜现在的他,脸上只剩下狡诈与阴险。
“你看起来似乎很惊讶,我的孩子。”
“也对,以你那令人堪忧的智商,恐怕永远也无法猜到事情的全貌,而只有您,陛下。您才是我在这盘棋上遇到过最大的棋手。”
橘政宗说到“最大的棋手”时,微微欠身,像在舞台上向真正的对手致意。
秦奕没有理会,只是看向源稚生和源稚女。
“听听吧,就当是看场猴戏了,到事后了我可没空再去给你们解释。”
橘政宗也不恼,只是看向现在台下一脸冷漠的源稚生和毫不掩饰自己恨意的源稚女,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我喜欢你们的表情,多么绝望,多么可怜……你们兄弟俩的一生都掌握在我的手里,而我是你的老师,也是你哥哥的老师。”
他抬起手,像在指点两个不成器的学生。
“我统合了猛鬼众和蛇歧八家。”
“因为你们太缺乏野心了,如果没有我,你们再过一千年也别想找到神。是我教会你们彼此仇恨彼此战争,你们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寻找神,因为谁也不希望神落在对方手里。”
“战争,贪婪,仇恨都是美好的东西,是推动人类进步的源泉。唯有在战争面前,人类的聪明才智才能得到最大的发挥。”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真诚得近乎虔诚,像一个布道者在陈述他最笃信的教义。
“所以说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战争史,而这些深奥的道理,像你们这些只会在所谓亲情爱情的牢笼里挣扎的蠢人永远也不会理解,我可怜的,爱演戏的孩子。”
“你到底是谁?”
源稚生忍不住质问道。
“赫尔佐格,荣格·冯·赫尔佐格博士,曾是第三帝国科学院里最年轻的科学家,也是黑天鹅港的唯一负责人。”
赫尔佐格从口袋里掏出银色的烟盒,抽出一根俄罗斯产的香烟,在烟盒上慢悠悠地敲打着,让烟丝更加紧实。
他是一个德国人,又在日本生活了最后的二十年,但在俄国生活的太多年让苏联的风格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
而他居然就这么扮演了一个日本人二十年,且二十年来从未露出过任何破绽。
那张橘政宗的脸,那口流利的日语和那些恰到好处的鞠躬和谦逊笑容,每一处细节都精确得让人不寒而栗。
或许他才是这世间最好的戏子,远比风间琉璃更出色的戏子。
因为风间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