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精密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像是垂死之人的瞳孔逐渐失焦。
足以承载时间的上万立方再生金属在这场与时间的交易下化作飞灰散去,将借来的时光尽数返还。
灰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飘散,落在秦奕的肩上,夏弥的头发上,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不准死!”
女孩侧躺在秦奕的大腿上。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
以她的心脏为界限,一半的身体化作死一般的灰色,僵硬、冰冷,没有生机。
一半身体依旧有着血色,温热的血液还在那半边身体里缓缓流淌。
死亡与创生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内对抗,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灰与红的交界处,心脏跳动像是被两种力量拉扯的琴弦,时隐时现。
秦奕面无表情,或者说,这本就是一种坚毅的表情。
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怀中那个女孩半荣半枯的面庞,仿佛只要移开目光一秒钟,她就会消失不见。
“别看……丑……”
夏弥现在只能勉强扯动半边嘴角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那半边灰色的脸上,嘴角连翘起的力气都没有。
她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想要遮住秦奕的眼睛。
但最终,她没忍住,用那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紧绷的面孔,指尖从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像是在描摹一幅再也见不到的画。
一个念头从她残存的意识里冒出来。
秦奕需要集中注意力,所以现在是她难得的可以占秦奕便宜的时候。
夏弥突然想起一个故事。
是《射雕英雄传》里的一个很经典的故事,芬里厄就喜欢看这种古早的武侠剧,她有时候也会陪着哥哥一起看。
这个故事说的是天下四绝之一的南帝段王爷,早年沉迷武功,冷落了自己的王妃。
然而段王妃却在一次中神通王重阳带着师弟老顽童周伯通登门拜访之时,和周伯通偶遇。
心性顽皮的周伯通和寂寞难耐的段王妃一见钟情,最终发生了私通,诞下一子。
段王爷心知这些年的确亏欠了王妃,虽心中有怒,却终究没有多怪罪什么,只是忙着准备下一次的华山论剑,因为他的心中只有对天下第一的执念。
然而就在一天深夜,秘密潜入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同样为了夺得天下第一的名号,偷袭并用内功重伤了那个婴儿,想要逼迫段王爷用内力为婴儿疗伤,从而退出华山论剑。
段王妃抱着婴儿,跪在地上求段王爷用段家祖传的一阳指救孩子的命。
但段王爷的心中只有对天下第一的追求,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而那个婴儿也在受尽折磨后死去。
事后,段王爷也因此事再也无法平静。
为了天下第一的虚名,而看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死去……这让他最终看破红尘,出家为僧。
夏弥突然笑了。
那笑容只牵动了半边嘴角,另半边脸依旧僵硬如石,看起来有些滑稽。
“秦奕……放手吧。这正是奥丁想要看到的。”
“他们从来都知道,与你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与你换牌,用手中的小牌,换你手里更大的牌。”
“就像伊邪那美在日本时做的那样,用赫尔佐格的白王之躯,奥古斯汀,昆古尼尔,和天谴,一步步换掉你手里的底牌。”
“而这一次,他打出的牌是一具珍贵的分身和一整座炼金大阵,用来换你用自己的本源抵挡命定之死的侵蚀。”
“如果最后只是换掉我这个连打条次代种都费劲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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