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手枪,顶在李历的太阳穴上。
金属冰凉。
“合作愉快?”
李历转了一下左手腕。
接过纱布,捂在脸上。
甜腻的化学气味钻进鼻腔,视野迅速模糊。
倒下去之前,他最后看到的——
迪莉娅转过身,朝船头走去。
法蒂玛和矮个子女人站在岸边。
迪莉娅停下脚步。
回头。
三个女人对视了一秒。
迪莉娅张开双臂。
法蒂玛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矮个子也扑了上去。
三个人抱成一团,风掀起浴袍下摆和面纱。
没人说话。
抱了很久。
法蒂玛松开手,退后一步。面纱底下传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迪莉娅抬手,替她把被风吹歪的面纱理正。
手指在法蒂玛脸颊上停了一瞬。
“回去。”
迪莉娅转身上船。
没有回头。
快艇引擎轰鸣,船头劈开浅滩海水,驶向被晨雾笼罩的海平线。
岸上两个女人站着。
一直站着。
直到快艇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天交界处。
快艇上,迪莉娅坐在船尾控制着小船。
风把浴袍吹得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道旧疤。
然后从浴袍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很多次的旧照片。
照片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上面是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大概五六岁岁的小女孩。
女人在笑。
小女孩也在笑。
迪莉娅把照片贴在胸口。
闭上眼。
海风灌进她的浴袍。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被引擎声彻底吞没。
但如果有人能读唇语,会看到她说的是阿拉伯语。
很短。
两个字。
“妈妈。”
船底的海水撞击着船身,发出沉闷的轰响。
马西拉岛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