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瓷端碗的手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
晨光从院子里斜过来,落在顾远航佝偻的肩膀上,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部队家属院门口的老槐树底下,这个人穿着军装,给她递了一把炒花生,笑着说:“星瓷,等我提了干,咱就结婚。”
那时候他站的多直。说话声音多好听。
苏星瓷的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拍,粥面的热气漫上来,模模糊糊的。
一秒。
脑子里的画面碎了。
顾远航在巷子里按住她手腕时那张扭曲的脸,和朱科长在走廊密谋时压低嗓子说的“你把她处理好”,一帧一帧全翻上来了。
苏星瓷低下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咽了,又舀第二勺。从始至终,脸没往院门那边偏过一寸。
朱嫂子坐在马扎上,嘴巴还张着,话说到一半被顾远航突然出现打断了。她扭过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人,又看了一眼苏星瓷。
苏星瓷在喝粥,小米粥上面卧着一个剥好壳的白鸡蛋。她把鸡蛋用勺子压碎了拌进粥里,慢慢搅。
院门口的人没动。
顾远航的手搭在门框上,手背上还贴着输液扎过的胶布。他站了得有半分钟,嘴唇动了两下,喉结滚了一圈。
没有声音出来。
苏星瓷拿起桌上霍沉舟留的字条,又看了一遍,然后叠好塞回枕头底下。这个动作很随意,但落在顾远航的视线里,每一下都扎人。
她压根没拿他当回事。
连看都不看。
顾远航的手指从门框上滑下来,在裤缝上攥了攥。他张嘴吸了口气,颧骨上缝合的伤口被牵动,生疼。他撑着最后那点体面,想叫一声星瓷。
苏星瓷把空碗搁在桌上,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这个帕子是霍沉舟的,灰绿色的军用手帕,边角的线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霍字,是霍明月帮绣上去的。
苏星瓷擦完了嘴,把帕子叠好放回兜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往门口方向多给一个眼色。
顾远航的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终于意识到,她不是故意晾他……她是真的,彻彻底底没他这个人了。
以前的苏星瓷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在他面前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他皱个眉头她能慌半天。他多看别的女同志一眼,她能失眠一整夜,第二天红着眼圈给他做早饭,连问都不敢问。
他习惯了那个苏星瓷。
习惯到理所当然。
现在这个女人坐在别的男人家里,喝着别的男人熬的粥,用别的男人的手帕擦嘴,连一个多余的反应都不肯施舍给他。
顾远航的肩膀塌下去了。
他松开攥着裤缝的手,转过身,一瘸一拐的往隔壁走。
脚步声拖在地上,一下、一下的。
隔壁顾家的院子里冷锅冷灶,大门上那道封条虽然撤了,但门口的地都没人扫,碎叶子和烟头混在一起堆了一层。
他推开自家院门,门轴吱呀一声响,钝的难听。
朱嫂子盯着他的背影,脖子往前探了探,直到顾远航整个人缩进隔壁院子不见了,她才猛的转回头,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自己惹了一身腥还往别人跟前凑,真不是个好饼!”
她用鞋底把唾沫碾了碾,骂完了还不解气,又补了一句:“我看他是被打傻了,还是被那五百块钱烧糊涂了,跑这儿来现什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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