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一拧。
咔的一声,松了。
他把旧表拧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表盘上有一层灰,背面的接头处有一点锈迹。
他把新表拿起来,在接头处缠了几圈生料带,然后拧上去。用手拧紧了,再用扳手轻轻紧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阀门。
压力慢慢升上来,指针到了12兆帕的位置。
他盯着看了三十秒。指针稳稳的,一动不动。
“好了。”他对对讲机说。
“行,把旧表带回来,明天校验一下,看看是不是有问题。”
肖枫把旧表装进工具包,收拾好东西,往回走。
经过管廊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月亮,但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着白色的水蒸气,在星光下像一根银色的柱子。
他回到仪表班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老李还在整理台账,小周趴在桌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换好了?”老李问。
“换好了,指针稳了。”
“行,把旧表放桌上,明天校。”
肖枫坐下来,把工具包放在地上,揉了揉眼睛。
困意上来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五十五。
“困了就去眯一会儿,”老李说,“对讲机开着,有事我叫你。”
“不用,我还能撑。”
“别逞强。夜班就是这样的,该休息的时候休息,有精神才能干活。”
肖枫犹豫了一下,趴在桌上。
桌子很硬,胳膊硌得慌。但他实在太困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在巡检,走在一个很长很长的管廊下面,管道无穷无尽,怎么走都走不到头。仪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对讲机突然响了。
“肖枫,肖枫,能听到吗?”
他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
“能听到。”他抓起对讲机。
“汽轮机那边振动值有点波动,你去看看。”
“好。”
他站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安全帽出了门。
厂房里比之前更安静了。凌晨三点多的厂区,连机器的声音都似乎低了几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另一个人在跟着他走。
他到了汽轮机厂房,走到控制柜前面。
振动值显示58微米,比之前的42高了16微米。
58,还在正常范围内,但确实高了。
他看了看转速表,3000转,稳定。轴位移,012毫米,没变。油压,023,还是偏低。
他盯着振动值看了几分钟,数值在55到60之间波动,幅度不大。
“李师傅,振动值在55到60之间波动,其他参数没变。”
“油压呢?”
“还是023。”
“可能跟油压有关系。油压低了,轴承润滑不好,振动就会增加。你再去看看油过滤器前后的压差,如果压差大了,就是过滤器堵了。”
肖枫找到油过滤器,上面有两个压力表,一个进口一个出口。进口压力035,出口压力023,压差012。
“压差012。”
“正常压差应该在005以下。012太大了,过滤器堵了。得换滤芯。这个你还没学过,我来弄。你先盯着振动值,别让它超过80。超过80马上告诉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