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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逊小姐的眉毛又动了一下。
玛丽指着第二个词:“fox。”
第三个:“and。”
第四个:“the。”
第五个,她卡住了。这个词是“grapes”,她不记得怎么念了。
她抬起头,看着威尔逊小姐。
威尔逊小姐也在看着她。
那眼神不是惊讶,不是欣喜,而是——玛丽想了想——像是在打量一件意料之外的物事。
“你从哪儿学的?”威尔逊小姐问。
玛丽没说话。她能说什么?说我上辈子是大四学生?说我看过这的英文原版?
简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玛丽真聪明。”
伊丽莎白在旁边插嘴:“她是不是偷偷跟着我们学的?”
威尔逊小姐没有追问。
她只是合上书,说:“明天起,你也来上课。”
———
那之后,玛丽每天上午都和姐姐们坐在一起。
她坐得最矮,垫的书最多。她握笔握得最费劲,写出来的字最难辨认。但威尔逊小姐讲的东西,她听得最专注。
有时候,简被一个问题难住了,玛丽在旁边小声说了一个词。
威尔逊小姐看过来。
简恍然大悟:“哦!对,是这样——”
有时候,伊丽莎白不耐烦地扔下笔,玛丽默默捡起来,放在她面前。
伊丽莎白看看她,叹口气,又拿起笔。
一个月后,威尔逊小姐去见了班纳特先生。
“先生,我想跟您谈谈三小姐的事。”
班纳特先生从书本上抬起眼睛:“玛丽?她才五岁。是不是跟不上?跟不上就算了,本来也没指望她——”
“她跟得上。”威尔逊小姐打断他。
班纳特先生愣了一下。
“跟得上?”
“三位小姐一起上课,”威尔逊小姐说,“简小姐用功,伊丽莎白小姐聪明,但三小姐——”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三小姐怎么?”
威尔逊小姐说:“她学得太快了。”
班纳特先生放下书。
“太快?”
“我教的东西,她一遍就懂。有些东西我没教过,她也知道。她的问题不像是五岁孩子的问题。她问‘为什么’的时候,不是在问这个词的意思,是在问这个词的来历。她昨天问我,为什么英语和法语不一样,它们是从哪儿来的。”
班纳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先生。”威尔逊小姐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语气里有一丝玛丽从未听过的东西,“我只能说,三小姐是个……意外聪明的孩子。”
班纳特先生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朗博恩的草地绿油油的,远处有牛羊在吃草。五个女儿。没有儿子。一个表侄将来要继承这一切。
他本想让两个大女儿受些教育,将来能嫁得体面些。小的那几个,他不敢指望——尤其是那个总躲在角落里的三女儿,长得不出挑,性子也不活泼,他以为她会默默无闻地长大,默默无闻地出嫁,或者不出嫁。
但现在,这位从伦敦请来的、见过世面的女家庭教师告诉他:那个五岁的小东西,是个“意外的孩子”。
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半晌,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继续教她。她想学什么,就教什么。”
威尔逊小姐点点头,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