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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到这儿,笔尖又有点钝了。
玛丽叹了口气,把小刀又拿起来,再削几下。这次削得更小心,刀锋贴着笔尖转,削下来的木屑比之前更细。她吹了吹,把木屑吹到地上,又蘸了蘸墨。
继续写: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半天的量。”弗朗西丝重复了一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也就是说,他死的时候,是刚刮过胡子的。谁给他刮的?”
没有人回答。
但弗朗西丝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她写完这一段,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快半夜了。
她把那几页纸拿起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字迹还算工整,没有墨团,没有刮破纸。弗朗西丝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小尺,眼睛看着那个年轻人。
她喜欢这个画面。
她把那叠纸收好,压在枕头下面,吹灭蜡烛。
明天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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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苏格兰场
同一天夜里,詹姆斯·雷丁顿督察正坐在他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发呆。
他的面前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书——《弗朗西丝·沃斯通探案集·第一卷》。
他已经读了四遍了。
不是因为这故事多好看——虽然确实好看。是因为那个叫弗朗西丝的女人说的一句话:
“这些纹路,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有。”
指纹。
他第一次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是个聪明的点子。小说嘛,作者编出来的。
但后来,他忍不住开始想:这是真的吗?
真的每个人的指纹都不一样?
他试过自己看自己的手指——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看起来都差不多。但他没敢肯定。
于是,他开始了一个秘密的实验。
“卡特!”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的警员探头进来:“督察?”
“去把今天值班的人都叫进来。一个一个来。”
卡特愣住了:“现在?”
“现在。”
一刻钟后,雷丁顿督察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七个警员,两个文书,还有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巡警,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
雷丁顿面前摆着一叠白纸,一小盒印泥——他从文具店买来的那种普通的红印泥。
“一个一个来,”他说,“把右手拇指按在印泥上,然后按在纸上。按完了在旁边写上自己的名字。”
警员们面面相觑。
“督察,这是……?”
“照做。”
第一个是卡特。他把拇指按在印泥上,在纸上留下一个红红的印子,歪歪扭扭地写上“卡特”。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雷丁顿把那些纸收好,小心翼翼地标上编号。
然后他开始对比。
一张,两张,三张。
他用放大镜凑近了看,看得眼睛发酸。
那些纹路,弯弯绕绕的,一圈一圈的,有的像漩涡,有的像拱桥,有的像一团乱麻。他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比。
卡特的和琼斯的——不一样。
琼斯的和布朗的——不一样。
布朗的和威廉姆斯的——不一样。
他把十张纸全部看完了,眼睛都快瞎了。
但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