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写?写你自己的名字?”
班纳特摇摇头。
“信托。”他说,“找伦敦的律师办。收益归玛丽,她死后按她的遗嘱分配。”
加德纳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们上了马车,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班纳特靠坐在车厢里,手按在胸前那叠合同上。
他想,等回去之后,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玛丽。
还要告诉她,那间书房很好,窗户对着北面,阳光正好,适合写书。
还要告诉她,那片树林里有很多橡树,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成很深的红色。
马车在乡间小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十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加德纳先生的脸上,映出他那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旧怀表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然后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班纳特。
“姐夫,”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消化的惊讶,“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班纳特抬起眼皮:“什么?”
“玛丽。”加德纳说,“那丫头。一万五千镑的庄园,说买就买了。从头到尾,眉头都没皱一下。”
班纳特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加德纳继续说:“我记得她小时候,瘦瘦小小的,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不爱说话。我那姐姐还老念叨,说这孩子长得不出挑,性子又闷,将来可怎么办。结果呢?”
他摇了摇头。
“结果她闷声不响地写了几年书,就成了整个伦敦都在谈论的托马逊先生。苏格兰场用她的点子破案,欧陆那边开始研究指纹,巴黎的书店排队买她的书。现在又买下了这么一座庄园……”
他看着班纳特。
“姐夫,她到底赚了多少?”
班纳特想了想。
“四万多吧。”他说,“具体数字我也没细问。”
加德纳倒吸一口气。
“四万多?”他压低声音,“你是说,一个十五岁的姑娘,靠自己写书,赚了四万多英镑?”
班纳特点点头。
加德纳靠回车座上,望着车顶,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
“这事儿要是让我那妹妹知道,”他说,“她肯定要欢喜疯了。”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班纳特太太冲进客厅,逢人就念叨“我女儿写了书”“我女儿赚了大钱”“我女儿买了庄园”,然后在麦里屯的每一场聚会上,把这故事讲上七八遍,直到所有人都能背出来。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班纳特摇摇头。
“不能让她知道。”他说。
加德纳愣了一下。
“为什么?”
班纳特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树丛,那些金黄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片片碎金。
“玛丽说的,”他终于开口,“她不喜欢张扬。她说了一句话,叫什么……”
他顿了顿,回忆着那天的对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慢慢念出那几个字,发音有些生疏,像是在咀嚼一颗不太熟悉的果子,“不知道是哪里的俗语,听起来像是东方的说法。大概意思是,如果一棵树长得比整片林子都高,风就会先吹断它。”
加德纳沉默了一会儿。
“她怕被人知道?”
“不是怕。”班纳特说,“是她不需要那些。她写书,不是为了出名。她赚钱,不是为了让人知道她有钱。她买庄园,是因为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地方,可以安安静静地待着,写她的故事。”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