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但很清楚,带着一点伦敦上层社会那种不刻意的从容,“这里的人的确很多。”
她顿了顿,又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是那种客气的、敷衍的,是真的在笑。
“你是第一次来巴斯吧?”
玛丽点点头。
“是。”
“看得出来。”年轻妇人说,“第一次来的人,都这样,眼睛不够用。我——”
她还没说完,旁边那个男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很轻,但玛丽看见了。
年轻妇人顿了一下,又笑了笑。
“祝你玩得开心。”她说。
然后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那个男人跟在她旁边,步伐不快不慢,但那种姿态——不是护卫,胜似护卫。
周围那几道锐利的目光,也跟着慢慢移开了。
玛丽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人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希尔凑过来,小声问:“小姐,没事吧?”
“没事。”玛丽说。
但她心里还在想刚才那些目光。
那些目光不是普通人的目光。
那种警觉,那种默契,那种无处不在的保护——她只在书上读过。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旅馆窗前看见的那些马车,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那些藏在人群里的、不让人看见的东西。
巴斯不只是英国的温泉疗养中心。
巴斯也是另一个社交中心。
有人来碰运气。
有人来躲清静。
有人来——
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走吧,希尔。”她说,“再去那边看看。”
但她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行人已经不见了。
人群来来往往,热气腾腾的泉水还在冒着白雾,阳光从那些敞开的洞口照进来,落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玛丽知道,刚才那个笑得很自然的年轻妇人,不是普通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裙摆,继续往前走。
心里那点疑惑,像池子里的热气一样,轻轻飘着,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