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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转过头,看着他。
“快了,就在下个月。他的加冕典礼。”
利奥波德点点头。
乔治四世的加冕典礼,整个伦敦已经筹备了半年。威斯敏斯特教堂在搭台子,裁缝们在赶制礼服,礼仪官们在排练流程。报纸上天天有人议论,说这是英国历史上最盛大的加冕礼——乔治四世要办得比他父亲、比他祖父、比所有前任都风光。
但还有另一件事,也在议论。
卡罗琳王后。
那个被丈夫排挤、被宫廷冷落、一个人住在黑麦屋的女人。乔治四世登基之后,她想回伦敦参加加冕典礼,想被承认为王后。但乔治四世不让。他让人把她的名字从祈祷书中删掉,让人把她挡在宫门外,让人告诉她,自己会离婚。
夏洛特看着远处,声音轻轻的。
“母亲写信来了。她说她会来参加加冕礼。”
利奥波德没有说话。
“她知道父亲不让她来。但她还是要来。”
夏洛特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担忧,是一种很深的疲惫。
“到时候,威斯敏斯特门口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人拦她?会不会闹起来?会不会全欧洲的人都看着我们一家,像看戏一样?”
利奥波德握紧她的手。
“那不是你的错。”
夏洛特没有回答。
远处,小夏洛特的声音传过来。
“妈妈!妈妈!你看我抓到一只蝴蝶!”
夏洛特转过头,看着那个举着小手跑过来的孩子。
蝴蝶从她指缝里飞走了,她也不在乎,继续跑,跑得跌跌撞撞的。
夏洛特站起来,迎上去,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小夏洛特搂着她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那只蝴蝶是什么颜色的,有多大,飞得有多快。
夏洛特听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利奥波德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女。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轮廓勾成金色。
他走过去,站在夏洛特身边,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夏洛特靠着他,没有动。
远处,那些鸽子还在踱步。草坪还是那么绿。天还是那么蓝。
但有些事,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