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倒是比往常客气了许多。她挽着伊丽莎白的手臂,说了几句“简小姐恢复得真好”“你们姐妹真是情深”之类的话,语气比前几日柔和了不少。转向玛丽的时候,她还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带着刺的笑,是真真切切的笑。
“玛丽小姐,下次来再听你弹琴。”
玛丽点点头。
“好。”
马车驶出内瑟菲尔德的石子路,车轮碾过落叶,沙沙地响。伊丽莎白靠在车厢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回家了。”
简坐在她旁边,脸上带着一点恍惚的笑,大概还在想宾利先生说的那些话。
玛丽坐在角落里,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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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朗博恩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班纳特太太正站在窗前。
她迎出来,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笑,但那笑意刚挂上脸,话就已经出来了。
“回来了?怎么不多住几天?简的脸色还是有点白,就该再养养。人家宾利先生那么客气,你们倒好,住几天就走。”
简轻轻叫了声“母亲”,想说什么,班纳特太太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走走走,进屋说话。简你跟我说说,宾利先生对你好不好?有没有说要来看你?他那些姐妹对你好不好?”
伊丽莎白跟在后面,朝玛丽挤了挤眼睛。
玛丽忍住笑,跟着进了屋。
班纳特先生坐在客厅里,手里举着报纸,听见动静,从报纸上缘望过来。看见三个女儿走进来,他把报纸往旁边一放,脸上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笑——不是那种惯常的嘲讽,是真真切切的、弯了眼睛的笑。
“回来了?”
伊丽莎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靠进沙发里。
“回来了。”
班纳特先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玛丽,点了点头。那目光在玛丽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她也没事,然后移开。
“家里没你们,”他说,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惯常的调子,但底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清静是清静了,就是没意思。”
伊丽莎白笑了,玛丽也笑了。
班纳特太太还在絮叨,拉着简问东问西,简红着脸,一句一句答着。基蒂和莉迪亚从楼上冲下来,裙子都跑歪了,叽叽喳喳地围着两个姐姐,问内瑟菲尔德的事,问宾利先生,问达西先生,问有没有舞会。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像一锅水终于烧开了。
玛丽坐在角落里那张她常坐的小凳子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絮叨的母亲,红着脸的简,被两个妹妹缠着的伊丽莎白,还有那个举着报纸却半天没翻一页的父亲。
她忽然觉得,还是家里好。
班纳特先生又举起报纸,但没有真的在看。他的目光从报纸上缘露出来,落在那几个女儿身上,一个一个看过去,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