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夫人看着她。
玛丽想了想,慢慢说:
“理性,思辨,质疑,才能进步。”
威尔逊夫人愣了一下。
玛丽继续说下去,声音轻轻的,但很稳:“书籍虽然是过去人的认知,但并不代表是永恒的真理。人总要在质疑中不断往前走。”
威尔逊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那面空墙,像是在想象那些字刻上去之后的样子。然后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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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是一间长长的大屋子,摆着十几张长条桌。桌子是原木色的,磨得光滑,凳子是长条的,能坐五六个人。桌上是清一色的木碗木勺,碗是深褐色的,勺子比家里用的略小一点,大概是给小姑娘们特意做的。
学生们排着队,从窗口领饭。队伍不长,但排得很安静,没有人推挤,没有人说话。偶尔有小姑娘踮起脚往前看,被后面的轻轻拉一下袖子,就又缩回去了。
玛丽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从窗口递出来的托盘。
每人一片熏猪肉——切得薄薄的,煎得焦香,油汪汪的,光是看着就知道好吃。一个煮鸡蛋——白白的,圆圆的,在托盘里滚来滚去。一碗豆子汤——淡黄色的,飘着几片青菜叶子,热气腾腾的。还有些蔬菜沙拉,切得细细的,拌了一点油醋汁。还有一块黑面包,厚厚的,沉甸甸的。
玛丽看了一会儿,开口问:
“没有单独的小灶?”
威尔逊夫人摇摇头。
“没有。老师和学生吃一样的。”
玛丽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样好。”
威尔逊夫人有些意外。
“你不觉得太俭薄了?”
玛丽摇摇头。
“有肉有蛋,有汤有菜有面包,够吃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最反感的就是那些搞特殊的。老师吃小灶,学生吃大锅饭。做得好的没奖励,做得差的也没人管。最后那些管伙食的,手脚都不干净。”
威尔逊夫人听着,若有所思。
玛丽继续说:“现在这样,老师和学生吃一样的,那些做饭的人就没法捞太多。账目也清楚。”
威尔逊夫人点点头。
“你放心,这些都是附近庄园供的,每一笔都有账。熏肉是西边那家农场熏的,鸡蛋是东边村子收的,蔬菜就是咱们自己地里种的。”
玛丽笑了。
“那当然。学校花多少钱买的,我这个卖家心里有数。”
威尔逊夫人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是是是,你说得对。你在河对岸看着,谁敢多报账。”
玛丽也笑了。
三个人在食堂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几桌的小姑娘们正在吃饭,偶尔抬头偷偷看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玛丽要了三份和学生一样的饭。
熏肉切得薄薄的,煎得焦香,咬一口满嘴都是肉香。鸡蛋煮得恰到好处,蛋黄还带着一点溏心,用叉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就流出来。豆子汤煮得很烂,豆子已经化了大半,汤浓稠稠的,喝起来暖胃。沙拉是新鲜的,菜叶子脆生生的,醋放得不多不少。黑面包有点硬,但就着汤和沙拉吃正好。
玛丽吃得很快,班纳特先生也难得没有挑剔。他嚼着黑面包,喝着豆子汤,偶尔看一眼那些小姑娘们,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玛丽一边吃,一边看那些女孩们。
靠窗那桌坐着三个小些的,七八岁的样子。其中一个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面包,眼睛却一直往玛丽这边瞟。被玛丽看见,她连忙低下头,脸都红了。
中间那桌有几个大些的,十一二岁,吃得更斯文。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