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清看着杨卫国,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
他在想——这人,是真不会拍马屁。
你要拍就拍得高明点,别拍得这么明显,这么拙劣,这么让人尴尬。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废寝忘食”,说我“病倒了是革命事业的损失”,你让其他人怎么想?
他们心里不骂你,也得骂我。
你这是在拍我,还是在害我?
而且,杨卫国这个人,他是真看不上。
那天在小礼堂,安排陪酒人员安排得一塌糊涂,要不是李怀德反应快,何大清和许富贵顶上,那天的事就砸了。
后来在厂里调研,这人全程跟在后面,除了点头就是哈腰,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过。
现在又在这儿拍马屁,拍得还这么拙劣。
能力不行,拍马屁也不行,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厂长的?
他看着杨卫国,眉头皱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你怎么知道我工作起来废寝忘食?你看见了?你跟我住一块儿?”
杨卫国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
刘国清继续说,语气更硬了:“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你这个同志啊,你要是不会拍马屁,你他娘的就不要瞎几把拍。毛病要好好改改。”
杨卫国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先是愣,然后是慌,最后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的嘴张了张,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国清低下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恢复了正常,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你是哪个厂的?红星轧钢厂的?回去吧。下次我不想见到你。”
杨卫国站在那儿,腿都软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旁边的机修厂的厂长拉了他一把。
他这才回过神来,朝刘国清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步子有点飘,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扶了一下门框,稳住了,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脑子嗡嗡的,跟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说错了。
他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书记的身体,怎么就成了拍马屁?
就算是拍马屁,那也是好心,怎么就挨了这么一顿批?
他靠着墙,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难道是刘海中的事没安排好?
不对啊,车间主任他不干,工段长他也不干,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总不能直接给他个副厂长吧?那也太离谱了。
他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书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不会拍马屁”“毛病要好好改改”,这话传出去,他在冶金系统还怎么混?
谁还敢用他?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书记说的是“下次不想见到你”,不是“你被免职了”。
还有机会。
只要把刘海中的事安排好,书记还能给他一次机会。
他咬了咬牙,在心里下了决心:车间主任不行,那就车间书记。车间书记不行,那就采购科。采购科不行,那就——副厂长。反正不管什么位置,先把刘海中按上去再说。至于他干不干,那是他的事。自己安排到位了,书记看在眼里,自然不会再为难自己。
杨卫国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迈着发飘的步子走了。
会议室里,刘国清继续听汇报。
关端长把刚才没汇报完的部分接着说,声音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