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独立团就这样,一冲锋就摔帽子,多少也不够用啊。
“还行。老邢帮我顶着,下面几个师长也争气,累是累点,撑得住。”
李云龙点了点头,把身后的刘光安往前推了半步。“看看,这是谁?”
张大彪的目光落在刘光安身上,上下打量。
白衬衫,黑布鞋,腰杆挺直,站姿标准,眼神不躲不闪。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眉眼,这鼻梁,这站姿——像,真像。
“他娘的,”
张大彪一拍大腿,“这不是刘麻袋家的人吗?”
“刘国清的侄孙,刘光安。”李云龙从脚边拎起那个帆布麻袋,往办公桌上一扔。
麻袋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国清让我带的。他自己没时间来,让张万林找了他哥张万和,从总后勤弄了一麻袋。”
张大彪打开麻袋,往里一看,愣住了。
一顶、两顶、三顶……全是帽子。
军帽、作训帽、大檐帽,什么款式都有,少说有百十顶。
他伸手掏出一顶,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掏出一顶,看了看,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大得窗玻璃都在震,在走廊里回荡,隔壁办公室的人探出头来看,又缩回去了。
“刘麻袋,懂我啊。”
张大彪笑完了,抹了抹眼睛,把麻袋口扎上,拎起来放到柜子里。
他转过身,看着刘光安,目光比刚才认真了。
“军长,这孩子放我这儿,我来带。”
李云龙瞥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来。
“你带个屁。你一个参谋长,天天开会写材料,哪有时间带兵?放段鹏那儿。他那边缺人,梁山特种部队刚搭架子,正需要这种脑子好使、地理熟的兵。”
张大彪张了张嘴,想争,又咽回去了。
他了解李云龙,说了放段鹏那儿就是放段鹏那儿,争也没用。
他看了刘光安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去了好好干。段鹏那人,脾气大,但本事也大。跟着他,能学到东西。”
刘光安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应了一声:
“是,参谋长。”
张大彪从桌上拿起帽子,端端正正戴好,整了整帽檐。
他看着刘光安,嘴角翘了一下。
“你三爷爷当年在独立团,背个麻袋,里头什么东西都有。缺弹药了,他能掏出来;缺粮食了,他能掏出来;缺药品了,他也能掏出来。我们都管他叫刘麻袋。”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半度,“后来他调走了,去了四兵团,去了越南,去了朝鲜。芝浦里那仗,他带着一个团顶住美军一个师八个小时。一千二百人,打到最后剩不到三百。他活下来了,胳膊废了一半。过去他是我们那个老营的营魂,如今那个营,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师了。”
刘光安听着,没说话。这些事,三爷爷从来没跟他说过。
在四合院住了那些日子,三爷爷每天就是看文件、打电话、开会,跟普通干部没什么两样。
偶尔抱着刘广中在院子里溜达,跟街坊邻居聊天,一点不像打过那么多仗的人。
“行,去吧。别给刘家丢人。”张大彪摆了摆手。
李云龙领着刘光安出了办公室,往训练场走。
段鹏站在旁边,两手叉腰,嘴里叼着根草,眯着眼睛看。他是梁山特种部队的队长,少校,不高,但壮,肩膀宽得跟门板似的,脸上有道疤,从左眉梢斜着拉到颧骨,是朝鲜战场留下的。
当年在独立团,他是刘国清的兵,夏天就任了梁山的对长。
“段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