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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2章 祸不单行
间铁皮棚子,里面摆着一台冲压机床。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叼着烟,上下打量他。



“干过活吗?”



“干过。”



“行,一个月三千,不包吃住。”



“冲压件,小心点,这玩意儿危险。”



农明斌点头。



他租了一间最便宜的民房,几平米,一张床,一个灯泡。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走四十分钟到工厂。



晚上九点下班,再走四十分钟回去。



冲压机床轰鸣着,一下一下,把金属件压成规定的形状。



他站在那里,重复着放料、踩踏板、取件的动作。



从早到晚,日复一日。



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胳膊上的肌肉越来越结实。



有时候,在机床轰鸣的间隙里,他会想起从前。



想起妈妈在街头倒下的样子。



想起大伯说“家里没钱供你读书”的样子。



想起那栋用他妈妈的命换来的四层小楼。



仇恨还在。



可它好像被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被轰鸣的机床声压着,被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劳作压着。



被每个月的房租饭钱压着。



他连活着,都已经拼尽全力!



也是那时候,他才真正明白。



当年残疾的妈妈一个人把他带大,是多么不容易。



一年。



两年。



他十七岁了,再过两个月,就满十八。



他原本想过,等成年了,就去当兵。



那是小时候跟妈妈说过的承诺。



可意外,先来了。



那天下午,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机床轰鸣着,他放好料,踩下踏板。



可这一次,取件的动作慢了半秒。



机器落下来。



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



血。



很多血。



后来的事,他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被人抬上车,记得医院惨白的灯光,记得有人在他耳边大声喊着什么。



再醒来时,右手没有了。



从手腕往下,空荡荡的。



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地方,盯了很久。



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老板来过几次,垫付了两万块医药费。



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等他出院了,去找那间铁皮棚子。



已经空了。



机床没了,老板没了,什么都没了。



连人带厂,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空荡荡的铁皮棚子里,站了很久。



风吹进来,吹得棚顶的铁皮哗哗响。



十八岁,残疾了。



之后的日子,他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找工作,没人要。



一个只有一只手的年轻人,能干什么?



他去过工地,去过餐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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