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后面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
"来啊。"
格罗斯对着那双眼睛说。
"来碾我啊。看你碾得动碾不动。"
领头的坦克炮塔开始转动了。
那黑洞洞的76毫米炮口慢慢对准了格罗斯所在的弹坑。
格罗斯没有躲。
躲也没用。
在这个距离上,坦克炮能把半个弹坑连人带土一起掀飞。
他只是把枪口对准了那辆坦克的观察窗,扣动了扳机。
"滋滋滋滋滋——"
最后的一串子弹打在观察窗的装甲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打不穿。
当然打不穿。
但格罗斯不在乎。
他只是想让那个驾驶员知道,他格罗斯,一个从莫斯科打到库尔斯克的老兵,一个跟着倒霉蛋出生入死的机枪手,直到最后一秒钟,枪口都没有转向别处。
"咔嚓。"
撞针击空。
弹链打光了。
大厅安静了一瞬。
不对。
不是大厅。
是战场。
是他脑子已经糊了。
格罗斯松开了扳机。
他的双手从枪上滑落。
他靠在弹坑壁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半根被压扁的香烟。
是丁修给他的,临走前分的。
他把烟叼在嘴里,用沾满血的手指摸遍了全身的口袋。
他想点烟。
但他发现自己的打火机打不着了。
大概是刚才在泥水里泡坏了。
"妈的……"
“真倒霉。”
格罗斯骂了一句。
真他妈的倒霉。
倒霉了一辈子。
除了那个哈夫科以外就没赶上一次胜仗的长官以外,他恐怕是最倒霉的一个人了
连死前最后一根烟都抽不上。
他抬头看着那辆正在逼近的t-34坦克。
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
“来吧。”
他对着坦克张开双臂,露出了满是血污的胸膛。
就在这一瞬间。
他感觉眉心一凉。
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没有痛苦。
甚至没有听到枪声。
他的世界瞬间黑了下去。
那颗子弹准确地击穿了他的前额,搅碎了他的大脑,然后从后脑勺穿出,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混合物,喷溅在他身后的土壁上。
格罗斯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那根还没点燃的香烟从他的嘴唇间滑落。
他向后倒去。
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天空。
天空是灰色的,飘着黑色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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