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卡在嗓子眼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女生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那种抖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连带着牙齿都在上下磕碰,咯咯咯咯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裤脚淌下来,在地砖上迅速洇开。
尿了。
陈默闻到了骚味。超频状态下的大脑瞬间给出了冰冷的评估:目标神经极度兴奋,精神濒临崩溃临界点。
如果继续施加纯粹的死亡威胁,她将无法完成任何精度在0.1毫升以上的移液操作。
陈默立刻调整了策略,收敛了外放的杀意,让声音只保留纯粹的机械指令感。
“求……求你别杀我……”
女生的声音碎成了渣,上气不接下气:“你要钱我给你钱……你要什么都行……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默没接话。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锁定在实验台上的设备清单上——旋蒸仪,型号对;离心机,最高转速够;通风橱里还摆着一排未开封的分析纯试剂。
够了。
“氘代二甲基亚砜,50毫升。
无水乙醇,200毫升。
三氟乙酸酐,15毫升。”
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氮气保护下,零下十五度反应两小时。
中间需要在第四十分钟和第一小时二十分钟各取样一次,用质谱确认中间体的分子量。
离心机转速12000转,时间十五分钟,温度4度。”
女生的抖动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她的大脑被这串参数炸懵了。
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
我……我听得懂,但是……
但是什么?
陈默手上的玻璃碎片往前推了半毫米。
颈动脉上的伤口又深了一分,血珠变成了血线,顺着锁骨往下淌。
“我没问你见没见过。”
女生的呼吸彻底乱了。
“我会做……我做!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陈默松开了扣在她肩膀上的左手,但玻璃碎片没有移开。
“动作快,你有一个半小时。”
女生哆哆嗦嗦地转向操作台,手抖得差点打翻试剂架。
她从通风橱里拿出氘代DMSO的棕色瓶子,想用移液管量取,结果管子从手指缝里滑了三次。
“稳住。”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量筒读数误差控制在0.5毫升以内。
你的手再抖下去,这批试剂就废了,废了我没时间等第二批。”
女生猛吸了一口气,拼命攥紧量筒,指关节捏得发白。
“氮气钢瓶在哪?”陈默问。
“角……角落里……蓝色那个……”
“减压阀调到0.2兆帕,接三口烧瓶的侧口,另一个侧口接冷凝管,主口插温度计。
你是研几的?”
“研……研二……”
“冷浴用异丙醇和干冰,别用盐水,控温精度不够。”
女生惊了一下。
陈默报出的每一步操作都极其专业,比她导师布置实验时还要细致。
她跟着指令走,反而手没那么抖了——大脑一旦进入熟悉的实验操作流程,恐惧会被本能地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