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二章 入府
马车一路颠簸,从山道转入官道,又从官道驶入京城长街。



沈鸢闭着眼靠在车壁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随行的嬷嬷每隔一会儿就要探一探她的鼻息,生怕这位嫡长小姐真的在半路上断了气。



沈鸢心里清楚,这位嬷嬷姓赵,是周姨娘身边的人。此行的任务有三:一是“照顾”她,二是“监视”她,三是在她“意外病故”时,能第一时间向周姨娘报信。



赵嬷嬷第三次探她鼻息的时候,沈鸢“适时”地咳了两声,缓缓睁开眼。



“嬷嬷,到了吗?”声音又轻又软,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



“快了快了,姑娘再忍忍。”赵嬷嬷嘴上应着,眼底却闪过一丝不耐烦。



沈鸢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马车穿过闹市,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巷子尽头,两扇朱漆大门缓缓打开,门楣上“镇国公府”四个鎏金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鸢掀开帘子一角,看着那四个字。



她想起七岁那年被送出府时,也是从这扇门出去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她穿着一件旧棉袄,被一个婆子牵着,从角门出去,没有人为她送行。



她在雪地里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冻成了冰碴子。



牵她的婆子骂了一句“晦气”,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塞进了马车。



那年她七岁。



今年她十七岁。



十年。



沈鸢放下帘子,深吸一口气,然后——



她开始剧烈地咳嗽。



咳得弯下了腰,咳得脸涨得通红,咳得赵嬷嬷手忙脚乱地给她拍背顺气。



“姑娘!姑娘您没事吧?!”



沈鸢摆了摆手,好容易止住了咳,虚弱地靠在车壁上,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没……没事……老毛病了……进去吧……”



赵嬷嬷松了口气,朝外面的车夫喊了一声:“到了,停车。”



马车停稳,赵嬷嬷先跳下去,然后伸手来扶沈鸢。



沈鸢扶着她颤巍巍地下了车,脚刚一落地,身子就晃了两晃,赵嬷嬷赶紧扶住。



门口已经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身着藏青色常服,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镇国公沈怀远,她的父亲。



他身侧站着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妇人,一身藕荷色褙子,头上簪着赤金衔珠步摇,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显得亲切,又不失当家主母的气度。



周姨娘。



沈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十年不见,周姨娘比记忆中老了一些,眼角添了几道细纹,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弯弯的,笑眯眯的,像两弯月牙。可沈鸢记得,这双眼睛在看母亲咽气的时候,也是弯弯的,笑眯眯的。



周姨娘身后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鹅黄色褙子,容貌明艳,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这是沈鸢同父异母的妹妹——沈婉,周姨娘所出。



沈婉上下打量着沈鸢,目光从她洗得发白的褙子扫到她素银簪子,又扫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毫不掩饰地露出几分鄙夷。



再往后是几个姨娘、管事婆子、丫鬟仆从,乌泱泱站了一片,都在伸着脖子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嫡长女。



沈鸢将这些目光一一收入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扶着赵嬷嬷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慢,慢得像踩在棉花上。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喘,胸口剧烈起伏,帕子捂着嘴,咳得身子都在抖。



人群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就是大小姐?怎么病成这样……”



“听说是从小体弱,在庵里养了十年都没养好。”



“哎,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6)
  • 加入收藏
  •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