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纹丝不动。
雷万山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刀是六品法器,削铁如泥,就算是返虚境的高手也不敢空手接。
“你——”
夏心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碧玉箫往前一送,刺入雷万山的咽喉,只刺入了一寸。
雷万山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皮肤从暗红色变成灰白色,又从灰白色变成黑色。眼睛凸了出来,嘴巴大张着,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的修为在流失,被碧玉箫一点一点地抽走。
五息之后,雷万山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他没有死,还有呼吸,还有心跳,但修为已经归零。从一个返虚境初期的强者,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夏心莉收回碧玉箫,箫身上没有沾一滴血。
她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雷万山。
“你不该杀柳如烟。”她说。
石阶上死一般的寂静。
上千个人站在石阶上,握着刀,举着矛,但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掌门在一个照面之间被废掉,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夏心莉转过身,面对那些万法门的长老和弟子。
“雷万山已废。”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紫霞派的人命,需要有人偿还。我不杀你们,但万法门从今天起,必须从大梁国除名。”
一个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七十多岁,须发皆白,穿着灰色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万法门的大长老,辈分比雷万山还高两辈。
“姑娘。”老者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万法门立派三百年,弟子两千余人。你说除名就除名?”
“你有异议?”夏心莉看着他。
老者深吸一口气:“姑娘,万法门纵然有错,也罪不至灭门。雷万山已废,我们可以另选掌门,赔偿紫霞派的损失——”
“紫霞派已经没了。”夏心莉打断了他,“柳如烟死了,三百弟子死了。你拿什么赔偿?”
老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柳如烟在安阳城守了三天三夜,挡住了三千只魔物,保住了三十万百姓。”夏心莉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们趁她不在,偷袭她的山门,杀她的弟子,抢她的地盘。现在你跟我说赔偿?”
石阶上的万法门弟子们低下了头。
夏心莉举起碧玉箫,横在唇边。
“姑娘!”老者扑通一声跪下了,“你要废,就废我们这些老的。那些年轻弟子,他们只是听命行事,他们不知道——”
箫声响了。
不是杀伐之音,不是夺魂之曲。那箫声低沉而绵长,像是一条大河在缓缓流淌。每一个音符落下去,就有一个万法门弟子的修为被抽走。不是死去,只是变成一个普通人。
石阶上的人成片成片地倒下。有人试图逃跑,但刚跑出两步就腿一软摔在地上。有人跪地求饶,箫声没有停。有人闭目等死,箫声从他身上掠过,他发现自己还活着,只是丹田空了。
三十息。
上千个人,全部倒下了。
石阶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有的在,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咒骂,有的已经昏死过去。
夏心莉放下碧玉箫。她的脸色白得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破的纸。她的身体晃了晃,我冲上去扶住了她。
“够了。”我说。
“不够。”她推开我的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紫霞派三百条命,万法门两千条命,还差三百。”
“他们已经废了。”我说,“废了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夏心莉看着满地的废人,“废了还能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要他们活着,活着记住今天。记住他们为什么被废,记住谁废了他们。”
她走下石阶,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夏心月一直站在石阶最下面,靠着山门的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