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切。金色的眸子里没有表情,但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夏心莉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师姐。”她说。
夏心月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是她第一次叫“师姐”。
“你叫我什么?”夏心月的声音沙哑。
“师姐。”夏心莉重复了一遍,“师父收我为徒的时候,跟我说过,她有一个弟子,叫夏心月。天资聪颖,心性坚韧,是她最得意的门生。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你,让我替她跟你说一句话。”
夏心月的眼眶红了。
“什么话?”
夏心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说,为师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
夏心月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像一尊石雕。金色的眸子剧烈地闪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但她死死地咬着牙,不让它流出来。
“她骗人。”夏心月的声音在发抖,“她明明对我失望了。她收了你,把一切都给了你。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不是不看你。”夏心莉说,“她是不敢看你。她觉得是你害了你。她把你逼得太紧,给了你太多期望,让你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东西。她一直觉得,是她把你推上了那条路。”
夏心月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山风吹过伏牛山,将石阶上那些废人的声吹散在晨光中。
陆沉舟走到我身边,看着满地的废人,沉默了很久。
“夏兄。”他终于开口了。
“嗯?”
“这两个女人,一个一曲废了上千修士,一个挥手屠了上千魔物。”陆沉舟的声音很低,“她们要是哪天翻脸了,谁能拦得住?”
我看着站在石阶下面的两个白色身影。一个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颤抖。一个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沉默地等着。
“她们不会翻脸。”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们是同一种人。”我说,“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扛着。这种人,不会互相伤害。”
陆沉舟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
夏心莉和夏心月在石阶下面站了很久。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伏牛山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夏心月终于转过身来。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痕。金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走吧。”她说。
“去哪?”夏心莉问。
“青牛镇。”夏心月说,“你不是要开宗立派吗?我帮你。”
夏心莉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好。”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一前一后,朝山下走去。
我和陆沉舟跟在后面。
走出山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伏牛山。万法门的石牌坊还立在那里,“万法归宗”四个字还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但牌坊下面,四个守门弟子还躺在地上,眼角挂着干涸的黑血。石阶上,上千个废人还在。
万法门还在,但从今天起,它什么都不是了。
下山的路上,夏心莉忽然开口。
“铁树。”
“嗯?”
“万法门的地盘和资源,我想留给紫霞派那些幸存下来的弟子。”她说,“让他们重建紫霞派。”
“你想得很周到。”我说。
“我不是想得周到。”夏心莉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柳如烟不该白死。紫霞派不该就这么没了。”
夏心月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但我听到她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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