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说,是因为他要守着天下苍生。我敢说,是因为我没什么可守的。”夏心莉将碧玉箫横在唇边,“除了这条命。”
她吹响了第一个音。
那声音不大,不响,不像攻击,倒像是在呼唤什么。音波从箫管中溢出,以夏心莉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护城河的水面在音波的震动下泛起层层涟漪,城墙上的碎石在音波中颤抖、跳跃,地面上的灰尘被卷起,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夏心月走出北门,站在夏心莉身边,青玉箫同样横在唇边。
两个音同时响起。碧玉箫的清亮,青玉箫的沉稳,两种音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音波从地面升起,像一道无形的墙,挡在天京城和北方之间。
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北方,荒漠的方向,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一个人影缓缓升起。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长发披肩,右半边脸俊朗如天神,左半边脸空白如面具。他站在黑色光柱的顶端,俯瞰着南方的大地。
玄无道。
三千年封印,今日破开。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天空中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猛地睁大,竖瞳中射出一道血光,直奔天京城。
血光所过之处,空间撕裂,大地开裂,空气燃烧。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将整座天京城从地图上抹去。
夏心莉和夏心月同时催动了玄天九剑。
碧玉箫和青玉箫的声音从地面升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迎向那道血光。金色与血色在空中碰撞,炸开了一个直径百丈的光球。光球中,两种力量在疯狂地撕咬、吞噬、湮灭。爆炸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将天京城的北城墙震塌了数十丈,将护城河的水掀上了半空,将方圆十里内的树木连根拔起。
金色光柱挡不住血色光柱。
玄天九剑是大乘境初期的力量,血光是玄无道大乘境后期的力量。两个小境界的差距,在低阶修士眼中微不足道,在大乘境这个层面,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血色光柱一寸一寸地压下来。金色光柱一寸一寸地后退。夏心莉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了鲜血。夏心月的金色眸子猛烈闪烁,青玉箫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心月。”夏心莉的声音在箫声中艰难地传出,“换阵眼。”
夏心月猛地转头看着她。“你疯了?换阵眼,主生的变主死,主死的变主生。你会死的。”
“不换,两个人都得死。”
夏心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猛地将天玄令按在青玉箫上,不是夏心莉给她的那块主生的,是她自己那块主死的。两块天玄令同时发光,一金一黑,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涌入青玉箫。
夏心莉同时将碧玉箫上的天玄令取下,按入胸口。主生的力量涌入她的心脏,主死的力量从她的经脉中被逼出。
生死逆转。
碧玉箫的音色变了,从清亮变成了悲凉,像秋风吹过空旷的原野。青玉箫的音色也变了,从沉稳变成了尖锐,像刀锋划过铁石。
两种新的音色交织在一起,金色光柱猛地暴涨。
血色光柱被顶了回去。
玄无道的右半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他抬起左手,双手同时发力。血色光柱再次暴涨,将金色光柱压了回去。但这一次,金色光柱没有退到底。它在距离天京城墙只有十丈的地方稳住了,像一个胸口抵着刀刃的人,寸步不退。
夏心莉的白色头发又开始变白了。不是天谴之体的复发,是生死逆转的代价。主生的力量在维持她的生命,主死的力量在侵蚀她的寿元。她每多撑一息,就少活一年。
夏心月的金色眸子里涌出了泪水。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青玉箫上的反噬——主死的力量在反噬她的经脉,每一条经脉都在断裂和愈合之间反复撕裂,那种痛苦足以让普通人活活疼死。
“撑住。”夏心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用你说。”夏心月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