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夏心莉的头发全白了。夏心月的青玉箫裂开了第三道纹。
血色光柱终于退了。
不是被逼退的,是玄无道主动收回的。他站在黑色光柱顶端,低头看着百里之外的两个白衣女子。右半边脸上的惊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欣赏,而是困惑。
“你们不是来杀本座的。”他的声音从北方传来,“你们是来拖住本座的。”
夏心莉没有回答。
“为什么?”玄无道问。
夏心莉放下碧玉箫,抬头看着百里之外的那个黑衣人。“因为天玄宗的山门,今天奠基。”
玄无道的右半边脸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东南方向。落霞山的方向,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不是金光,是人的气息汇聚而成的光柱——成千上万人的气息。青牛镇的百姓,天京城的百姓,安阳城的百姓,落霞山方圆数百里内所有村镇的百姓,他们站在落霞山上,站在天玄宗的山门前,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将自己的精气神汇聚到一起,注入了天玄宗的山门基石之中。
玄无道的困惑变成了愤怒。“区区凡人,蝼蚁而已。他们能做什么?”
夏心莉看着他。“他们不能打你,不能杀你。但他们能让你不能忽视他们。”
她举起碧玉箫,吹了最后一个音。
那个音不高亢,不激昂,甚至算不上好听。它只是一声简单的呼唤,像是母亲在村口喊孩子回家吃饭,像是老人在床头唤远方的游子归来。
落霞山上,数万百姓齐声回应。
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穿过山川,穿过河流,穿过平原,传入天京城北每一个人的耳中——“天玄宗,立!”
玄无道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大的力量,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落霞山上那座刚刚奠基的山门,正在和他的力量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那山门的基石里,埋着玄天真人的骨灰。那山门的栋梁里,嵌着玄天真人的舍利子碎片。那山门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浸透着玄天真人三千年执念的余温。
天玄宗,不是一个普通的宗门。它是玄天真人最后的布局。他用三千年的时间,选了一个地方,选了一群人,选了一个时机,让一群普通人用自己的信念和执着,建起一座专门克制玄无道的山门。
“玄天。”玄无道的声音从北方传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死了三千年,还在算计本座。”
他抬起右手,一掌朝落霞山的方向拍去。掌风跨越数百里,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朝落霞山压了下去。
夏心莉和夏心月同时出手。
金色光柱从地面升起,击穿了那只黑色大手。大手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的黑色雾气,消散在夜风中。
玄无道收回手掌,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上有一个焦黑的伤口,不大,不深,但在流血。三千年了,他第一次流血。
他看着那个伤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怒极反笑的那种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笑。
“有意思。”他抬起头,看着天京城北那两个白衣女子,“三千年了,本座第一次遇到有意思的事。”
他转过身,朝北方走去。黑色光柱随着他的脚步渐渐缩小,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
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天空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夏心莉站在原地,握着碧玉箫,白色的头发在夜风中飘散。夏心月站在她旁边,青玉箫上布满了裂纹,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落霞山上那道金色的光柱。
远处的落霞山上,数万百姓的欢呼声随风传来,忽远忽近,像海浪,像松涛。
夏心莉转过身,看着东南方向的那座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