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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暴风雨前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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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公共场合。”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笑了一声,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我发烫的脸颊,像是在确认那里的温度。这种被人完全看穿、毫无躲藏余地、甚至被他用指腹来“读取”心跳的感觉,让我的脸烧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冒出蒸汽。



他把那根睫毛举到我眼前:“证据。证明你刚才一直在看我。”



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把它收进内袋,就像对待银杏叶和便签那样。但他没有。他垂下眼,轻轻拉开我因为过度紧张而攥紧的手掌,用食指的指腹,在我掌心极慢、极认真地画了一个圈。



一圈。又一圈。



那触感痒到了心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的涟漪让我从心脏到指尖都在发麻。我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僵在原地,只会怔怔地看着他。



然后,他做了一个更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没有退开,而是低头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我的下唇。只是极轻的一下,快得像错觉,指腹的温度却烫得惊人。他的拇指在我唇上停留了连一秒都不到,但那一秒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刚才……也有一根睫毛。”他的声音有点哑,可能连他自己都不信这个借口。但他还是这么说了,说完自己先偏过头去,耳尖那层淡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根。我还没来得及拆穿他,他已经收回了手,只是看着我的眼睛,嗓音低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暖暖,我……”



他没能说完。因为我已经踮起脚尖,吻在他的唇角。只是极轻的一下,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分。他的身体瞬间绷紧,环在我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沈渡,你犯规太多次了。这次,轮到我了。”



然后他笑了。不是律师的笑,不是被取悦到的弧度,是某种等了太久终于被确认的如释重负。



他松开我,退回到礼貌的距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但他没有完全退回去。他轻轻拉过我放在膝盖上的手,用食指在我掌心极慢地画了一个圈。画完,他没有解释这个圆代表什么——是戒指,是循环往复的等待,还是他把她圈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把她的手合拢,包在自己掌心,拇指紧紧压住她刚才被画圈的掌心,像是要把这个圆牢牢封印在那里。



“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回这里。”



他没有问“好不好”,没有加“如果案子赢了以后”。他只是把明年今天当成一个既定事实摆在我们面前。秋分前后,银杏会落,石凳会冷。



我低头看着自己被他合拢的手掌。那个看不见的圆还留在掌心,温度正从他的拇指边缘一点一点渗进去。远处操场传来篮球赛结束的哨声,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从银杏枝杈间漏下来落在他侧脸。他比第一次在老槐树下等我时多了一副银框眼镜,少了一只趴在肩上舔前爪的猫。那一年他是孤儿院翻墙的少年,胸口被铁丝网划了一道疤,站在街对面看我在树下哭。现在他是我的律师,在口袋里装着我的银杏叶和睫毛,把明年的秋天写进他的日程表。



“回去了。”他把外套从石凳上拎起来抖落碎叶,搭在臂弯,然后朝我伸出手。他站在老槐树最粗的那条树根旁边,掌心朝上。



庭前最后一次证据核对在承远律所加班完成。



原件、复印件、光盘、文字比对表、催收函按庭审呈现顺序重新编号。老陈的执业纪律处分决定书被沈渡亲自从档案袋里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在“处分事由”栏旁边用铅笔标注了一行小字:此处分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案再审证据编号019至027存在交叉。标注完他把整份决定书放进证据来源附录册,没有再看,只是把铅笔搁在旁边,笔尖对着老陈歪了没扶的眼镜照片——那是上周法律援助中心值班表上裁下来的二寸证件照。



龚长河的催收函被他用透明文件袋单独封装。他在封口贴了一张标签,手写了几个字:旁证第048号,模式证据。标签压住透明袋一角,和之前收立案回执、自述状、银杏叶的位置相同。



核对结束,办公室只剩打印机冷却的咔哒声。沈渡把庭前提交的最后一页证据目录朝她推了推。“还剩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她低头从头到尾点了一遍,点完抬起眼睛:“少了一张照片。”然后从自己手机相册里翻出校庆日林栀抓拍的那张——大礼堂门口横幅底下,他看她,她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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