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吧。”她轻声说,把筷子递到大力手边。
“大姐手艺好。”大力嘿嘿接过筷子,“这饼子烙得焦黄焦黄的,比供销社的点心都香。”
晓梅的耳朵尖微微发红,低下头没说话。
晓菊从院子里蹿进来,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吃:“大力哥,你真去公社啊?给我带个红头绳回来呗!”
“也给我带卷白线。”晓兰头也不抬,“粗的那种,缝被子用。”
“三姐要啥?”大力扭头看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晓竹。
晓竹端着碗抬了一下头,又飞快地低了下去,声音像蚊子哼:“……啥也不要。”
晓菊嘿嘿坏笑:“三姐昨晚给你送了啥?我看见了!”
晓竹的脸腾地红透了,用碗挡着脸不说话。
“成了成了,别闹了。”孙桂芝拿旱烟杆敲了下桌面。
大力低头喝粥,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公社的路线。
“二姐,你说的俺全听。过两天就去。”
“少拍马屁。”晓兰合上账本,又拽出一个布口袋,从里面数出三张大团结和几张粮票,“呐,三十块钱,粮票五斤。你明天带晓竹去趟公社,买些厚实的纸和笔。家里的账本快写满了,再买个大号的算盘,我这个珠子太小了拨着费劲。”
“为啥带三姐?”
“废话,她是咱家唯一读完初中的,认字多。你去供销社买东西认得清价签吗?”
大力笑了。
“得嘞。二姐英明。”
晓兰瞪了他一眼,把钱和粮票塞进大力手里:“路上看着她点,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放心。”大力把钱揣进怀里,摸了摸那个竹叶荷包。
第二天清晨,雾气还没散。
大力推着二八大杠,晓竹坐在后座上,两只手紧紧攥着车座下面的铁架子。
土路两边是刚返青的庄稼地,远处兴安岭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三姐,坐稳了啊。”大力回头冲她嘿嘿一笑。
晓竹点了点头,脸红红的,不敢看他。
自行车骑出了屯口,风灌进来,吹动了晓竹鬓角的碎发。
公社,还有二十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