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难过不能让我父亲活过来,不能让知寒的毒解掉,不能让裴衍昭没做过那些事。”
顾明烟低下头,不再问了。
苏婉清坐在太傅府的花园里,面前是一池残荷,水面漂着枯黄的叶子。她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剪刀,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池水发呆。
侍女站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沈知寒去找老大夫了。”苏婉清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在城西,姓陈的那个。”
侍女愣住。“小姐,您怎么知道?”
“我的人一直盯着他。”苏婉清站起来,走到池边,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水波微荡,她的脸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那个老大夫,治不好他。牵机散不是他能解的。”
“那……您不去找他?”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不找了。他恨我。”
她转身,走回亭子里坐下,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
“他恨我。”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侍女不敢接话。风吹过,残荷沙沙作响。
黄昏时分,沈知寒回到顾相府。
沈清辞在书房里等他。桌上放着那碗药,已经凉透了。
“喝了吗?”沈知寒走进来,看到那碗药,端起来一饮而尽,苦得皱眉,但没有吭声。
“老大夫怎么说?”沈清辞看着他。
“试。一天试一种,七天试完。”沈知寒在她对面坐下,“试对了,毒解了。试错了,活不过三天。”
“你就答应了?”
“答应了。”
沈清辞沉默地看着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先开了口。
“姐姐,我不想一辈子被一个疯女人拴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与其活在她的解药里,不如赌一把。”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她终于说,“赌。”
她没有说“不要赌”或“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她是他的姐姐,她了解他。他说出口的话,从来不会改。
“我去找老大夫,跟他商量试药的顺序。”沈清辞站起来,“至少要让他把最轻的毒放在第一天,最重的放在最后。”
“你懂医药?”
“不懂。但我懂谈判。”
接下来的七天,沈清辞每天陪沈知寒去老大夫那里。她坐在堂屋里,看着老大夫将一小包药粉倒进碗里,用水化开,递给沈知寒。
第一天,沈知寒喝下后,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天,沈知寒喝下后,开始腹痛,但一个时辰后缓解。老大夫在药方上画了一个叉,重新配了一包。
第三天,沈知寒喝下后,手背起了红疹。老大夫又画了一个叉。
到了第六天,沈知寒已经试了六种毒的解药,失败了四种,成功了两种。他的身体因为这些反复的试药变得很虚弱,但精神还好。他还能骑马,还能握刀。
沈清辞没有劝他停下。
第七天,最后一包。
老大夫将药粉倒进碗里,手在微微发抖。他很少紧张,但这一次,他的手确实在发抖。因为这是最后一种,如果还不对,前六天的努力全都白费。沈知寒撑不了再一轮的试药。
“喝吧。”老大夫将碗推过去。
沈知寒端起碗,看了一眼碗里浑浊的液体,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然后,他们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里,沈知寒没有腹痛,没有起红疹,没有发烧,没有发冷。他的面色甚至比之前好了许多,蜡黄褪去了,泛起一层薄薄的血色。
老大夫给他号脉,一言不发,号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