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眼神里满是戒备和冷漠。
姜照野没有再说第二句。他俯身把老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尽全力把人架起来,一步一步往巷子里挪。老人比他高出一个头,身体沉重得像一袋湿沙,压得他瘦削的肩膀直往下沉,脚步都有些踉跄。
人群目送他消失在巷子深处,很快便散了。
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全部。
姜照野把老人安置在自己住的那间破棚子里。
说是棚子,其实就是一个用木板和铁皮拼起来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盒子。里面只有一张用砖头垫起来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墙角堆着几个破碗和一只缺了口的陶罐。
他把老人放在床上,从陶罐里倒出仅剩的一点水,用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蘸着水,小心翼翼地把老人胸口的血迹擦干净,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老人的眉头紧皱,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但始终没有醒过来。
姜照野忙完后,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墙,盯着老人看了很久。
“希望你能活下来。”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老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入夜后,贫民窟变得更加危险。
黑暗是丧尸最好的掩护。虽然青安城有城墙和守军,外围也有巡逻队定期清剿,但偶尔还是会有落单的低阶丧尸摸到城墙根下。贫民窟没有城墙保护,全靠几道简易的铁丝网和木栅栏隔开,形同虚设。
姜照野没有睡。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握在手里,坐在门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夜风呼啸,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嚎叫,分不清是风还是丧尸。
棚子里很安静,只有老人微弱的呼吸声。
姜照野的目光落在自己握刀的右手上。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月光,可以看见他的手背上隐约有几道淡淡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凸起,又像是某种印记。
这纹路从他有记忆起就有,颜色时深时浅,偶尔还会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游走。
他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刘伯活着的时候曾无意中瞥见过一次,当时脸色大变,死死抓住他的手,压低了声音警告:“照野,这东西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记住了,谁都不能!”
刘伯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反复叮嘱,眼神里满是恐惧。
从那以后,姜照野就学会了隐藏。不管天气多热,他都穿着长袖,把手藏得严严实实。洗澡都在深夜,独自一人,生怕被人看见。
他不知道这纹路意味着什么,但刘伯的反应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好事。
末世里,任何异常都会被视作威胁,而异端,往往只有死路一条。
天快亮的时候,老人醒了。
“水……”沙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姜照野立刻起身,端起陶罐凑到老人嘴边。老人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涨红,胸口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别动,伤口裂了。”姜照野按住他的肩膀,重新给他包扎。
老人的目光渐渐清明了一些,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破败的棚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消瘦的少年,声音虚弱地问:“是你救了我?”
“不算救,只是把你拖回来了。”姜照野语气平淡,“你在巷口昏倒了,没人管。我正好路过。”
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我是北部战区第七师的斥候兵,叫赵铁山。我们小队在北边遭遇了尸潮,全军覆没,只有我一个人活着撤下来。一路南逃,走到这里实在撑不住了。”
“北部战区?”姜照野眉头微皱,“那里不是在和尸潮主力对峙吗?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南部来?”
赵铁山苦笑了一声:“军队被打散了,我和大部队失联了。上面的人说南部行省有补给,让我过来求援。”
“求援?”姜照野看了一眼老人身上的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现在这个